林晚看着他："知道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林晚先移开目光："我去睡了。"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陆则衍，晚安。"
"晚安。"
林晚转身，走进客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很快。客厅里，陆则衍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低下头，眉眼间那层一直都有的冷硬，慢慢松了下来。她说，她喜欢他。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夜深了，他起身往卧室走，脚步比白天轻快了些。他躺下来，闭上眼睛，想起她今晚说的那句"知道了"，心头软成一团。昏昏沉沉间，他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念出一个名字。
"林晚。"
那两个字很轻，像是梦呓，又像是某句藏在心底很久的话，终于趁着睡意溜了出来。
隔壁客房里，林晚也没睡着。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刚才沙发上那句"所以我喜欢你是真的吗"。她想起他说这话时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认真，心跳就快得压不住。她索性坐起来，披了件外套，轻轻推开房门。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城市边缘隐隐的夜声。她放轻脚步走到陆则衍卧室门口，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她本想看一眼就回去，却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含混的呓语。
"林晚。"
她僵在门口。那两个字很轻，带着睡意的柔软，不像是清醒时能说出口的话。她站在原地，不敢动，怕自己听错了，又怕他再说一遍，她会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没有再传出声响，只有均匀的呼吸。她悄悄把门缝推大了一点，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看见他侧躺着，眉头微微舒展，睡得很沉。她立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把门带好，退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抱着膝盖，看着窗外城市的夜色，心里又酸又软。她想起他说"等你准备好"，想起他说"你只要站在原地就好，剩下的我来走"。原来那些话，不是说说而已。她抱紧膝盖，心头那点一直悬着的东西，悄悄落了地。这一夜，她没有回客房，就在客厅的沙发上蜷了一晚，离他那扇门近一些。
凌晨天还没亮，陆则衍因为口渴醒了一次。他披着睡意走出卧室，借着窗外的微光，看见客厅沙发上蜷着一道身影。他脚步顿住，认出那是林晚，她缩在沙发一角，外套搭在腿上，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随时会醒。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没有开灯，也没有惊动她。他走到沙发边，把搭在椅背上的毯子拿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她动了一下，没有醒。他蹲下来，借着微弱的光，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头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软。她说她喜欢他，可她却睡在离他最远的那扇门和这里之间，像是怕靠得太近，又怕离得太远。
他站起身，没有立刻回房，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隔着一段距离守着她，直到天光大亮，才起身去厨房，煮了一锅粥。
第二天早上，林晚醒来的时候，闻到了粥的香味。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毯子，睡在了沙发上。她坐起来，陆则衍正站在厨房里，正在盛粥："醒了？"
"嗯。"
"洗漱完过来吃。"
林晚走进卫生间，洗手台上放着一支新牙刷，杯子也是新的。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开始刷牙。
吃早饭的时候，林晚看着他："你今天还去公司吗？"
"去。"
"身体还没好……"
"好多了。"
林晚看着他："你别硬撑。"
"没有硬撑。"
林晚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喝粥。喝了几口，她放下勺子："陆则衍，今天晚上，我来做饭。"
陆则衍看着她："不用……"
"你昨天做了，今天换我。"
陆则衍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林晚低下头继续喝粥，但嘴角弯了一下。
衍盛集团。
陆则衍到办公室的时候，江屹已经在等着了："陆总，苏建明那边又有动作了。"
陆则衍坐下来："说。"
"他今天早上联系了几家媒体，准备发您跟苏玥的订婚照。"
陆则衍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订婚照？哪来的？"
"应该是P的。"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查清楚来源，发律师函。"
"明白。"江屹转身出去。
陆则衍拿起手机，打开林晚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今天中午别送饭了，我过去找你。"发送。过了几分钟，她回了："为什么？"
"想见你。"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很久，她发了一条："好。"
他看着那个字，唇角压下又扬起，把手机放下，继续工作。
中午，陆则衍到景澜公司门口的时候，林晚已经在等了。他下车："等很久了？"
"没有。"
陆则衍看着她："想吃什么？"
"随便。"
"那去上次那家？"
"好。"
两人并肩往餐厅走，阳光很好，街边的树叶绿了。林晚走在他旁边，她顿了顿，开口："陆则衍，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真的？"
"真的。"
林晚看着他："那你下午别太累。"
陆则衍看着她："你关心我？"
林晚愣了一下："我……"
"我知道。"
林晚低下头："走吧，吃饭。"她加快脚步走在前面。陆则衍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眉眼间那点不自觉的柔和，像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餐厅里，两人面对面坐着。点完菜，林晚看着他："陆则衍，苏建明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让他知难而退。"
"如果他不退呢？"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那就让他退。"
林晚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
林晚没有说话。菜上来了，她拿起筷子："吃饭吧。"
"好。"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林晚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着头，专心吃碗里的菜，眉眼间难得有几分放松。她忽然想，这个画面，很温暖。他病倒时她慌得不行，守了一夜，如今能这样面对面坐着，吃一顿寻常的饭，好像就已经很好了。
陆则衍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怎么了？"
"没什么。"林晚低下头，"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陆则衍看了她一会儿，眼角弯了一下："嗯。"
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谁都没有再说话。但那个"好"字，像一颗种子，悄悄落进了彼此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