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两个字。一周。她给他一周。她打了一行字："好，我等你。"发送，然后她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改图。

衍盛集团。

陆则衍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手机屏幕。"好，我等你。"他看着那四个字，然后他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电话："江屹，进来一下。"

江屹推门进来："陆总。"

"帮我约苏建明，明天下午。"

江屹愣了一下："陆总，您要亲自见他？"

"对。"

"谈什么？"

"谈他想要的说法。"

江屹看着他："明白。"他转身出去。陆则衍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一周，他只有一周。他拿起手机，打开林晚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晚上见。"发送，然后他放下手机，开始工作。

晚上六点，林晚收拾好东西下楼，陆则衍的车停在门口，她坐进去："去哪吃？"

"城东那家，你上次说想去的。"

林晚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

"上周三，你跟同事聊天的时候说的。"

林晚看着他："你听到了？"

"嗯。"

林晚没有说话，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以前沈嘉言跟她在一起三年，从没记得过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连她生日都要她提醒。可眼前这个人，她只不过在茶水间跟同事随口提了一嘴，他就记在了心里。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她很久没有体会过了，久到几乎要忘记，原来被人惦记，是这样一种又酸又暖的滋味。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动了一下。他连她随口说的一句话都记得。

车子驶过城市的主干道，车厢里放着轻音乐。林晚顿了顿，开口："陆则衍，你为什么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陆则衍没有回答，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红灯变绿，他踩下油门，车子重新汇入车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因为你说过的话，我都怕漏掉。"

林晚的手指在膝上收紧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别过头，看着窗外迅速后退的霓虹。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两人面对面坐着。锅底翻滚，辣味飘散。林晚夹了一片肥牛放进锅里涮了几下捞出来。陆则衍坐在对面，没有动筷子："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

林晚放下筷子："你这样我吃不下。"

陆则衍拿起筷子："好，我吃。"两个人安静地吃着火锅。

吃到一半，林晚放下筷子："陆则衍，你明天去见苏建明？"

陆则衍的手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江屹说的。"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下午，他发消息问我，说你明天下午有安排，让我别约你。"

陆则衍放下筷子："他多嘴了。"

"他是在帮你。"林晚看着他，"他怕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陆则衍没有说话。林晚看着他："你打算跟苏建明谈什么？"

"谈婚约的事。"

"你要怎么谈？"

"让他放弃。"

"他会听吗？"

"会。"

"你怎么确定？"

陆则衍看着她："因为我不会给他第二个选择。"

林晚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她说不出那是什么。她低下头，继续吃火锅。

回家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林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她顿了顿，开口："陆则衍，如果苏家的事处理不好，你会怎么办？"

陆则衍没有回答。车子驶过两个路口，停在红灯前，他转过头看着她："不会有那种如果。"

林晚看着他："你这么确定？"

"确定。"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林晚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她没有说话。车子驶入景秀花园所在的那条街，停在小区门口。林晚解开安全带："我到了。"

"嗯。"

她推开车门下车，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陆则衍，明天见。"

陆则衍看着她："明天见。"

林晚转身走进小区，没有回头。陆则衍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他拿出手机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晚安。"发送。过了几秒，她回了："晚安。"

他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他启动车子驶离。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车子尾灯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走进楼道。电梯上行，她靠在电梯壁上，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他记得她随口说的每一句话，记得她说想去的餐厅，记得她上周三跟同事聊天的内容。这些细枝末节，连她自己都快忘了，他却替她记着。

回到家，她没有开灯，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从前她信过沈嘉言，信到把自己活成了他的附属，最后换来一句"我们不合适"。她怕再信错一次，怕又把自己交出去，却落得一身狼狈。可今晚，那个男人隔着火锅的雾气看着她，说"因为我不会给你第二个选择"的时候，她心里那堵墙，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她摸黑走到窗边，拉开一角窗帘。楼下的路灯下，停着一辆熟悉的车，还没熄火。她盯着那辆车看了很久，指尖抵着冰凉的玻璃，忽然想，也许，她可以试着信他一次。

她看着那辆车在路灯下静静地停着，没有熄火，像是怕她半夜又有什么事，随时能冲上来。从前她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扛到累了也不敢喊停。可如今有一个人，愿意替她把风雨挡在外面，愿意记得她随口说的每一句话，愿意站在原地等她跨过心里的那道坎。她忽然觉得，那道坎，也许没有她想的那么难跨。

她拉上窗帘，走回床边，躺下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那条"晚安"，她看过无数遍，可这一次，她盯着那两个字，心里涌上的不是警惕，而是一点说不清的踏实。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也许，她真的可以试着信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