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衍盛集团会客室。

陆则衍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没动。门被推开，苏建明走进来，五十多岁，西装革履，表情不太好看："陆总。"

"苏总，请坐。"苏建明在他对面坐下来："你找我，有话直说。"

陆则衍放下茶杯："苏玥的事，我不打算收回成命。"

苏建明的脸色沉了一下："则衍，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了？"

"不过。"

苏建明看着他："我女儿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正常安排工作。"

"她把林晚锁在楼梯间里。"陆则衍看着他，"深夜，空楼，一个人。苏总，您觉得这是正常安排工作？"

苏建明沉默了几秒："就算玥玥做得不对，你也不至于全行业封杀她。她还年轻，你让她以后怎么立足？"

"她锁门的时候，没想过林晚以后怎么立足。"

苏建明的脸色更难看了："则衍，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

"交情归交情，这件事，没得商量。"

苏建明盯着他："那你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不是。"陆则衍看着他，"我找您来，是想谈婚约的事。"

苏建明愣了一下："婚约？"

"对。我跟苏玥没有婚约，那是苏家单方面放出去的消息。我希望您能出面澄清。"

苏建明的脸色彻底沉下来："则衍，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

"苏总。"陆则衍打断他，"我跟苏玥没有任何关系。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如果您继续放任婚约的传言发酵，我会采取法律手段。"

苏建明站起来："陆则衍，你别太过分。"

"我不过分。"陆则衍也站起来，"我只是在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苏建明看着他："为了那个设计师？"

"对。"

"你疯了。"

"也许吧。"陆则衍看着他，"但我不会后悔。"

苏建明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摔门而去。陆则衍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拿出手机，打开林晚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谈完了。"发送。过了几秒，她回了："怎么样？"

"他不会再来找你了。"

"真的？"

"真的。"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很久，她发了一条："谢谢。"

他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收起来，走出会客室。

同一时间，城南。

高级会所包厢里，沈嘉言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酒没动。包厢里坐着七八个人，男男女女，衣着光鲜。主位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妆容精致，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她叫许曼，家里做地产的，在滨海有些根基。沈嘉言费了很大力气才搭上这条线。

此刻，许曼正在跟旁边的人聊天："曼曼，你最近跟沈嘉言走得挺近的。怎么，好事将近？"

许曼笑了一声："别开玩笑了，我从来没当真过。"沈嘉言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许曼晃了晃杯中的红酒："沈嘉言就是闲着解闷的玩伴，听话好用罢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笑了："曼曼，你这话说得也太伤人了。"

"伤人？"许曼挑了挑眉，"我说的是实话。"她转过头，看了沈嘉言一眼，"沈嘉言，你说对吧？"

沈嘉言僵坐在原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张了张嘴："对。"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许曼满意地收回目光："对了，还有一件事。"她放下酒杯，看着在座的人，"沈嘉言最近招惹了一些麻烦。往后圈内诸位，也不必再给他任何情面，免得惹祸上身。"

沈嘉言的脸色彻底白了："曼曼……"

"别叫我曼曼。"许曼看着他，表情冷淡，"我跟你没那么熟。"

沈嘉言坐在那里，浑身僵硬。周围的人在笑，有人在窃窃私语，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知道他们在笑他。他攥紧酒杯，指节泛白。

许曼站起来："行了，我走了，你们慢慢玩。"她拿起包，走出包厢，门在身后关上。

沈嘉言坐在原位。没有人看他了，所有人都在聊别的事，没有人再在意他。他想起自己为了搭上许曼这条线，花了多少心思。托人介绍，请客送礼，陪笑陪酒。许曼心情好的时候，他随叫随到，心情不好的时候，他更要随叫随到。他以为只要忍过这段时间，就能拿到她承诺的项目总监职位。他推掉了所有私活，清空了所有日程，甚至跟朋友借了一笔钱买了一套高定西装，就为了今天这场聚会。结果呢？"闲着解闷的玩伴。""听话好用罢了。"

他攥紧手机，指节泛白，站起来走出包厢。走廊里很安静，他拿出手机，打开许曼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我们到此为止，不用再联系了。"他看着那行字，然后退出对话框，打开通讯录，翻到林晚的号码，已经被拉黑了。他又翻到陆则衍的号码，他没有存，但他记得那串数字。他盯着那串数字，眼底的恨意一层层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