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刚亮。她拿起手机，没有新消息，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十分。洗漱完，换了衣服出门。电梯下行，到一楼，门打开，她走出公寓大堂。

晨光里，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门口。陆则衍靠在车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见她出来，他站直了身体："早。"

林晚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说了今天来接你。"他把纸袋递过来，"早饭。"

林晚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热腾腾的粥，还有两个包子："你买的？"

"顺路。"

林晚看了他一眼。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衬衫，头发打理得整齐，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眼底还有没褪尽的血丝："你吃了？"

"吃了。"

"真的？"陆则衍沉默了一下："还没。"

林晚看着他："那一起。"她转身，往小区门口那家粥铺走。陆则衍跟上来："你请我？"

"你请我那么多次了，这次我请你。"

陆则衍嘴角动了一下："好。"

粥铺里，老板看见他们，笑了一下："小姑娘又来了？今天带朋友了？"

"嗯，两碗皮蛋瘦肉粥。"

"好嘞。"两人坐下来。陆则衍坐在昨天那张塑料凳上。林晚看着他："你昨晚几点睡的？"

"两点。"

"那你几点起的？"

"六点。"

林晚看着他："你不累吗？"

"还好。"粥端上来，林晚拿起勺子："快吃，吃完去上班。"陆则衍拿起勺子，两个人安静地喝着粥。晨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店里只有勺子碰碗的声音。

喝完粥，林晚站起来去付钱，老板摆了摆手："那位先生已经付了。"林晚回头看了陆则衍一眼，他站在门口正在看手机："你又付了？"

陆则衍抬起头："顺手。"

林晚看着他："下次我请。"

"好。"

走出粥铺，阳光洒下来。陆则衍拉开车门："上车。"林晚坐进去，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副驾上放着一瓶水，还是温的。她拿起来喝了一口。陆则衍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你公司几点上班？"

"九点。"

"还早，要不要绕一下？"

林晚看着他："绕去哪？"

"海边。"

林晚沉默了几秒："好。"

车子驶出小区，沿着城市的主干道往东开。车窗降下来一半，风吹进来，林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行人渐渐多起来，这座城市正在苏醒。她顿了一下，开口问："苏玥的事，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

"她怎么说？"

"她说什么不重要。"

林晚转过头看着他："你把她怎么了？"

"撤职，全行业通报。"

林晚沉默了几秒："沈嘉言呢？"

陆则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他不会再找你了。"

"你怎么做的？"

"让人跟他谈了谈。"

"谈什么？"

"谈他再靠近你一步的后果。"

林晚没有说话，她看着窗外。过了很久，她开口："陆则衍，你这样，不怕吗？"

"怕什么？"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车子停在海边的时候，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清晨的风迎面扑来，带着湿凉的气息。陆则衍跟在她身后，没有催促。

她站在堤坝上，看着灰蓝色的海面，过了很久，才轻声开口："怕有一天，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什么都不知道。"风吹起她的头发。他说"谈他再靠近你一步的后果"的时候，语气那样轻描淡写，可她听得出来，那背后是沉甸甸的分量。她忽然有些怕，怕这些她不知道的付出，会慢慢变成一个她还不起的债。

陆则衍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不用还。"

林晚转过头看他："什么？"

"你不用还。"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我做这些，不是要你还的。"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风把这句话吹得很散，她却觉得，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她没有接话，沿着堤坝慢慢往前走，陆则衍跟在她身侧，两人隔着一臂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栏杆边，林晚停下来，看着远处："我以前来过这里。"

"什么时候？"

"刚来滨海的时候，一个人。"

陆则衍没有说话。林晚看着海面："那时候觉得，这座城市很大，很陌生，没有认识的人，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现在呢？"

林晚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看着他："你呢？你为什么来滨海？"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因为你。"

林晚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你……"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陆则衍看着海面，"你搬来滨海的那天，我就知道了。"

林晚看着他："你跟踪我？"

"不是跟踪，是让人查了一下。"

林晚没有说话。"你退婚的事，沈嘉言外派的事，你离开南城的事，我都知道。"

林晚盯着他："你为什么要查我？"

陆则衍转过头，看着她："因为我想知道你在哪。"

"为什么？"陆则衍没有回答。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因为从第一次见你，我就没忘记过。"

风吹过来，吹乱了林晚的头发。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目光越过海面，落在很远的地方。她没有说话，站在那里看着海面。过了很久，她开口："回去吧，上班要迟到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