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咔嗒一声,门开了。走廊的灯光涌进来,刺得林晚眯了一下眼睛。她站在门内,看着门外的人。
陆则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他身后站着大楼的安保主管,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表情紧张:"陆总,门开了。"
陆则衍没有回头,他看着林晚。林晚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谁都没有说话。过了几秒,陆则衍开口:"能出来吗?"
林晚看着他。他的脸色很差,唇色发白,眼底泛红,衬衫领口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额角还有一层薄薄的汗,大约是刚才一路跑上来留下的。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她站在门内,忽然有些说不出话。她一个人在漆黑的楼梯间里待了那么久,从慌乱到冷静,从冷静到麻木,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可此刻看见他站在门口,那口气才慢慢松下来,像是悬了一整晚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能。"她走出来,站在走廊里。夜灯亮着,整层楼都很安静。安保主管识趣地退到电梯口,背对着他们。
陆则衍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很慢,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他一路跑上来的时候,脑子里闪过很多不好的念头,每一个都让他在楼梯上多跨两级台阶。直到此刻,看到她好好地站着,那根绷紧的弦才慢慢松开。
"受伤了吗?"
"没有。"
"那就好。"他别开目光,声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紧绷,也跟着一起落了下去。他转身,往电梯方向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我送你回去。"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陆则衍没有回头:"这么晚了,我送你。"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不容商量。林晚沉默了几秒:"好。"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门关上,数字往下跳。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到了一楼,门打开,两人走出大厅。夜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陆则衍走在前面,林晚跟在后面。走到车旁边,陆则衍拉开车门:"上车。"
林晚看着他。她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她坐进车里。陆则衍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座,车子驶出停车场。
车厢里很安静。陆则衍开着车没有说话,林晚坐在副驾,看着窗外的夜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顿了顿,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陆则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你一直没有回消息,我让人查了一下。"
林晚沉默了几秒:"你让人盯着我?"
陆则衍没有否认:"嗯。"
林晚看着他:"为什么?"
陆则衍没有回答,他继续开车。过了很久,他开口:"因为我不放心。"
林晚没有说话。车子驶过两个路口,停在红灯前。陆则衍转过头看着她:"林晚,苏玥的事,我会处理。"
林晚看着他:"怎么处理?"
"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林晚沉默了几秒:"你打算怎么做?"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红灯变绿,陆则衍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林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你不怕别人说你滥用职权?"
"不怕。"
"为什么?"
陆则衍没有回答。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把车厢里的光晕照得忽明忽暗。然后他开口:"因为你比什么都重要。"
林晚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男人向来把话藏在最深处,能不说就不说。可今晚他破例说了这么多,每一句都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她拦都拦不住。她没有说话,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细碎声响。她别过头看着窗外,却从车窗的倒影里,看见了他开车的侧脸。他握方向盘的手很稳,可她记得,刚才他冲上楼梯间时,那双手是微微发颤的。
车子驶入景秀花园所在的那条街,停在小区门口。陆则衍熄了火:"到了。"
林晚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她坐在座位上,看着前方:"陆则衍,谢谢你。"
陆则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不用谢。"
林晚推开车门下车,走了两步,停下来。她转过身,看着车里的陆则衍:"你吃饭了吗?"陆则衍愣了一下。林晚看着他:"你脸色很差。"
陆则衍没有说话。林晚站在车门外,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小区门口有一家粥铺,还开着。"
陆则衍看着她:"你要请我吃?"
"嗯。"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熄火,拔钥匙,下车。
粥铺里,两人面对面坐着。塑料椅子有些矮,陆则衍坐下去的时候,长腿有些无处安放,膝盖几乎要抵到桌子。他穿着那身一看就不便宜的西装,坐在这家窄小的粥铺里,格格不入,却也没露出半点不耐。林晚低头喝粥,热气模糊了她的脸,她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苏玥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