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玥看了一眼手表："今晚加个班，我等你。"

林晚的手指停了一下："不用等，我整理好发你邮箱。"

"我说了，我等你。"苏玥的语气不容商量，她转身走回办公室。林晚盯着她的背影，手指收紧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整理资料。

衍盛集团。

陆则衍坐在办公桌前，手机震了一下，是江屹的消息："苏玥让林小姐今晚加班。她在办公室等着，没走。"

陆则衍盯着那行字，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十分。他拿起手机打开林晚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今晚要加班？"发送。过了几分钟，她回了："嗯。"

"到几点？"

"不知道。"

陆则衍看着那三个字，他放下手机："备车。"

江屹愣了一下："陆总，您今晚有……"

"备车。"

"是。"

景澜设计公司，设计部。

办公区的人越来越少，灯光一盏一盏熄灭。林晚坐在工位上，面前堆着二十多份报告，她一份一份翻，一份一份整理，手指翻过纸张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区里格外清晰。苏玥的办公室门开着，她坐在里面没有走。林晚知道她在等什么，等她撑不住，等她低头，等她求饶。但她不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窗外天彻底黑了，整层楼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林晚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四十。她站起来，走到苏玥办公室门口："资料整理好了，我发你邮箱了。"

苏玥抬起头看着她："发完了？"

"发完了。"

苏玥笑了一下："辛苦了，那你回去吧。"林晚看着她，没有多说什么，快步走到电梯口按了一下按钮，电梯没有反应。她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有。她看了一眼显示屏，电梯停运了，整栋楼的电梯都停了。她站在电梯口，盯着那排灰色的按钮。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玥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电梯检修，今晚用不了。"

林晚回头，苏玥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走楼梯吧，我陪你。"

林晚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不用了。"

"怎么不用？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走楼梯不安全。"苏玥往前走了一步。林晚没有退，她看着苏玥："苏主管，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玥笑了一下："不干什么，就是关心你。"

"关心我？"

"对啊。"苏玥举起手机打开手电筒，"走吧，我照着你。"

林晚盯着她。楼道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安全通道走。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冷风从楼梯间灌进来，声控灯亮了一下，她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一层，两层。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响，门关上了。她回头，苏玥站在门口，没有跟进来。她站在门内，隔着玻璃看着苏玥。苏玥举起手，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然后她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林晚愣了一秒，然后她推门，推不动。又推了一下，还是推不动。门被锁了，从外面锁的。林晚站在楼梯间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声控灯灭了，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苍白的脸。

她拿出手机，信号是满格。她打开通讯录翻了一遍，没有可以打的人。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陆则衍的号码上。那个陌生号码，她还没有存进通讯录，但她记得那串数字。她盯着那串数字，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楼梯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站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收起来，没有打。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没关系，她可以等，等明天早上有人来上班，就会发现她。她可以等。

衍盛集团，顶层办公室。

陆则衍坐在办公桌前，看了一眼手表，九点二十。他拿起手机打开林晚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到家了跟我说一声。"没有回复。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拨了江屹的号码："林晚到家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总，景秀花园那边的人说，林小姐今晚没有回去。"

陆则衍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什么意思？"

"她下班之后就没有回公寓。小区监控没有拍到她的出入记录。"

陆则衍站起来："公司呢？"

"景澜那边的安保说，大楼已经清场了。但林小姐所在楼层的灯，还亮着。"

陆则衍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备车。"他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陆则衍坐在后座，手指不停地敲着膝盖。手机屏幕亮着，林晚的对话框，没有新消息。他拨了她的号码，响了三声，没人接，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再快一点。"江屹踩下油门，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景澜设计公司大楼。

陆则衍下车的时候，整栋楼只有一层还亮着灯，林晚所在的那一层。他快步走进大厅，保安拦住他："先生，您找谁？"

"让开。"

保安被他眼神里的寒意逼退了一步："先生，现在已经清场了，没有预约……"

"我说，让开。"保安张了张嘴，没敢再拦。陆则衍快步走向电梯，电梯停运，他看了一眼安全通道，推开门，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急促地响起。一层，两层，三层，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层，只知道越快越好。

到了林晚所在的那一层，他推门，推不动。门被锁了，从外面锁的。他的心沉了一下："林晚！"没有人回答。他又喊了一声："林晚！你在不在里面？"

隔了几秒，门的那一边，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陆则衍？"

他闭上眼睛。她在。"是我。别怕。"他拿出手机，"我马上让人来开门，你等一下。"

门的那一边，没有声音。但他知道她在，她就在门的那一边，隔着这扇门。他靠在门上："林晚。"

"嗯。"

"你还好吗？"

沉默了几秒："还好。"

"那就好。"

他站在门外，她站在门内，隔着一扇锁死的门，谁都没有再说话。但谁都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