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照片是假的。”
“假的假的,你就会说假的!那照片还能是P的不成?”
“就是P的。”林晚说,“原图里还有另一个人,被裁掉了。”
母亲沉默了两秒。“谁裁的?”
“沈嘉言。”
“你胡说八道什么?嘉言怎么会做这种事?”
“因为他求复合被拒。”
“你,”母亲的声音卡住了,“你真是……我不管照片是谁发的,你现在名声已经坏了,除了嘉言还有谁会要你?”林晚攥紧手机。
“我不需要谁要我。我自己能活。”
“你能活?你一个人在外面,工作不稳定,没有依靠,你能活什么?”
“我能活。”林晚说,“我挂了。”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继续吃饭。但她嚼着嚼着,突然觉得胃里堵得慌。她把饭盒盖上,放到一边。继续核对文件。
下午五点,苏玥又出来了。
“核对完了?”
林晚抬起头:“还差最后一批。”
“太慢了。”苏玥皱眉,“今天晚上加班做完。做不完别走。”林晚没有说话。
苏玥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办公区里,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周萌走过来,小声说:“要不要我帮你做一部分?”
林晚摇头:“不用。你先走吧。”周萌看了她一眼,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那你别太晚。”
“嗯。”
办公区渐渐空了。
灯一盏一盏灭掉,最后只剩下林晚工位上的那盏台灯还亮着,她低着头,一页一页地翻文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没有看,又亮了一下,她依旧没有看。直到她把最后一份文件核对完,在报表上签了字,才拿起手机。
屏幕上躺着两条未读短信。
第一条:“晚晚,我在你公司楼下。你下来,我们聊聊。”
第二条:“你不下来,我就不走。”
林晚看着那两行字。她放下手机,关掉台灯。背上包,走出设计部,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她透过玻璃门看到了外面的人。
沈嘉言。
他站在路灯下,穿着一件深色外套,手里夹着一根烟。看到她出来,他立刻掐灭烟,朝她走过来。“晚晚。”林晚站在玻璃门内,没有出去。
沈嘉言走到门口,推了一下门。门锁着,他隔着玻璃看着她。
“晚晚,你出来,我们好好聊聊。”林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沈嘉言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但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你看你现在,一个人在外面,被人欺负,被人造谣,你身边有谁?没有人。”
林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有我是真心对你的。”沈嘉言说,“只要你愿意回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我让我爸妈删掉所有东西,我帮你澄清,我,”
林晚抬起手,她指了指手机屏幕。
沈嘉言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林晚发来的。
只有一个字。
“滚。”发完,她转身,走向电梯。
沈嘉言站在玻璃门外,看着她走远,他的表情慢慢变了。从恳求,变成阴沉。
衍盛集团,顶层办公室。
陆则衍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
“陆总,沈嘉言刚才去了景澜大楼。他在楼下等了一个小时,林小姐下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了。”
陆则衍没有说话。“需要处理吗?”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不用。”
“可是,”
“她处理好了。”陆则衍挂断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她说了滚。他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做得很好。”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他知道她不会回,但她会看到。
林晚走出电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四个字:"做得很好。"
她站在大厅里,看着那四个字,没有署名,没有备注,可她知道是谁。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收起来,走出大楼。
夜风迎面吹来,她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口袋。往地铁站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写字楼,灯火通明。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口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短信还在,她没有删。
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做得很好",她没有回,也没有删。她不知道对方是谁,可每次最撑不住的时候,这个号码就会出现,像一盏在黑暗里亮起的灯,不说话,只是亮着。地铁进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加快脚步,走进那片灯火里去。
车厢里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上倒映出她自己的脸,眉眼间还带着白天的疲惫。她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灯,把今晚那些流言、那些目光、那些压过来的事一件一件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退路,那就只能往前走。她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部手机。明天还要去公司,她不能停下来,也不打算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