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江屹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陆则衍看着桌上的平板。

屏幕上还是那张照片。

林晚站在街上，目光望向他的方向。

他不知道她那天看到了什么。

但她站在那里的时候，一定很难过。

他闭上眼睛。

沈嘉言。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

打开短信界面。

打了一行字：“别怕。”

然后删掉。

又打：“我会处理。”

又删掉。

最后他放下手机。

现在不是时候。

但他记住了。

林晚坐在工位上，手机不停地震动。

老家亲戚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晚晚，群里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你跟那个陆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妈都快急死了，你快回个电话。”

林晚一条都没有回，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过了几分钟，手机又震了，她拿起来，是母亲。

“喂。”

“林晚！”母亲的声音尖锐刺耳，“你到底在干什么？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沈家那边都传成什么样了？”

林晚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母亲沉默了几秒。

“谁裁的？”

“沈嘉言。”

“嘉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晚攥紧手机：“因为他求复合被拒。”

母亲又沉默了。

然后她的声音更大了：“就算照片是假的，你为什么要去衍盛？你一个设计师，去衍盛干什么？”

“汇报方案。”

“什么方案非要你去？你们公司没有别人了吗？”

林晚深吸一口气：“方案是我做的，当然我去。”

“你，”母亲的声音卡了一下，“你现在翅膀硬了，我说一句你顶一句是吧？”

林晚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你赶紧把这件事处理干净。沈家那边我已经够丢人的了，你要是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别怪我不认你。”

电话挂断。

林晚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坐在工位上一动不动，握着鼠标的手一直在抖。她不是怕那些流言，是怕连母亲都不信她。那句"别怪我不认你"听得太多，可每一次从母亲嘴里说出来，还是会在她心口扎上一刀。

下午，流言越传越广。茶水间里、走廊上，三三两两的人凑在一起，声音压得低，眼神却往她工位这边飘。

“攀附陆总？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听说人家正牌未婚妻都出来表态了，她这是贴着脸往上凑。”

林晚端着杯子走到茶水间门口，听见那几个字，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进去，端着杯子转身走回工位，把水杯放在桌上，没有喝。

温景从她工位经过，停了一下。他看着她绷紧的侧脸，没有多问，只是过了一会儿，端着一杯热奶茶过来，轻轻放在她桌上。

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四个字：“假的真不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撕下便签，收进抽屉里，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温的，糖放得不多。她把奶茶放下，继续调色板。

衍盛集团，顶层办公室。

陆则衍站在落地窗前。江屹站在他身后。

“陆总，查到了。”

“说。”

“照片是沈嘉言从他母亲那里拿到的。他母亲在一个本地生活群里看到有人发了那天的商圈照片，就保存下来，裁掉了苏玥，只留下林小姐和您。”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

“找到那个人。”

江屹顿了一下：“陆总，您要……”

“买断原图。”

江屹点了下头：“明白。”

“还有。”陆则衍转过身，“沈嘉言最近在做什么？”

“他这两天都在滨海。住在城南的一家快捷酒店，没有固定行程。”

陆则衍的眼神冷下来。

“他住哪家酒店？”

“如家快捷，城南店。”

陆则衍没有说话。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

“让酒店那边留意他。如果他靠近景澜大楼，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

江屹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陆则衍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短信界面。他打了一行字：“我会解决。”然后删掉。又打：“等我。”又删掉。最后他发了一条，只有三个字：“相信我。”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回，但他必须让她知道，他不是什么都没做。有些事他不能明着出手，可他会用他的方式，把那些脏水一点不剩地替她挡回去。

林晚下午去了一趟方总监办公室，提交了调整后的配色方案。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听到走廊尽头有人低声议论，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她没有停，径直走向电梯，把那几句闲话抛在身后。

等电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只有三个字：“相信我。”

她盯着那三个字，没有回复，也没有删掉。

电梯到了，门打开，她走进去，站在角落，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条短信。

到了一楼，门打开，她走出去。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她往地铁站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写字楼，灯火通明。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手机在口袋里，屏幕还亮着，那条短信还在。

她不知道发短信的人是谁。但她知道，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还有人愿意站在她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