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是被手机震醒的。

天还没亮透，手机屏幕亮着，消息一条接一条弹进来，像催命似的。她摸过手机，眯着眼看，点开一条，是老家亲戚发来的："晚晚，群里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照片。她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条、第三条已经挤进来。她往上翻，一张照片猛地撞进眼里。

照片里，她站在商圈广场的边缘，目光望向某个方向。画面被裁切过，只留下她和远处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个人影她认得，是陆则衍。

她盯着那张照片，睡意瞬间散了个干净。

到公司的时候，前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她刷卡进门，走廊里安静得不像话。推开设计部的玻璃门，她愣了一下。

办公区里坐着七八个人，但没有一个人在说话。周萌低着头看电脑，旁边的同事端着杯子假装喝水，眼角却往她这边扫。

林晚脚步顿了一下。她走到工位，放下包，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还是听到了几个字，"就是她""照片都传开了""没想到她是这种人"。

林晚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没有回头。她打开手机，公司内部小群里消息已经刷了上百条，她往上翻，最上面还是那张照片。

照片下面跟着几行文字。

“景澜设计部的林晚，看着老实，私下攀附衍盛陆总。”

“有人亲眼看见她在那边蹲点，就为了偶遇陆总。”

“可惜陆总早就有婚约了，苏家千金才是正牌未婚妻。”

“她这就是贴着脸倒贴，人家根本看不上她。”

林晚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继续往下翻。

群里有人发了更多截图，小城亲友圈、老家熟人圈，同样的照片，同样的文案。

“看看林晚现在的样子，放着踏实本分的嘉言不要，整天在外痴心妄想攀附顶级富豪。”

“怪不得死活不肯跟嘉言和好，原来是搭上大人物了。”

“可惜人家豪门大人物早就有婚约了，她这就是自作多情。”

林晚把手机放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周萌走过来，在她旁边站了一下。

“林晚。”

林晚抬起头。

周萌的表情有点复杂：“群里那些……是真的吗？”

林晚看着她：“你觉得呢？”

周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

林晚低下头，继续看屏幕。

但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上午九点半，方总监把林晚叫进办公室。

“群里的消息我看到了。”方总监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怎么回事？”

林晚站在办公桌前：“照片是真的，但文案是假的。”

“照片是真的？”

“那天我外勤去商圈对接物料，路过广场的时候看到他们坐在咖啡座。我停下来看了一眼，然后走了。”林晚说，“照片被人裁掉了另一个人，只留下我和陆总。”

方总监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是谁发的吗？”

林晚垂下眼睛：“知道。”

“谁？”

“沈嘉言。”

方总监皱了皱眉：“你那个前未婚夫？”

“嗯。”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拒绝复合。”林晚说，“他求复合被拒，就造谣抹黑。”

方总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照片的事，公司这边会处理。”她抬起眼，“你只管安心做方案，别让这些事分了心。清者自清，你拿作品说话就行。”

林晚点头：“我知道。”

“好。”方总监摆了摆手，“出去忙吧。”

林晚走出办公室。

她深吸一口气，走回工位。

衍盛集团，顶层办公室。

江屹敲门进来的时候，陆则衍正在签文件。

“陆总，有件事需要跟您汇报。”

陆则衍头也没抬：“说。”

“昨晚有人在网上散布了一些关于林小姐的照片和谣言。”

陆则衍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

“什么照片？”

江屹把平板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张裁切过的照片，林晚站在商业街上，目光望向某个方向。远处是陆则衍模糊的身影。

下面附着几段文案。

陆则衍看着那张照片，眼神冷下来。

“谁发的？”

“沈嘉言。”江屹说，“他母亲在小城亲友圈散播，沈嘉言本人把照片发到了林小姐公司的内部群里。”

陆则衍把平板放下。

“照片哪来的？”

“应该是那天商圈偶遇的时候，有路人拍的。”江屹说，“原图里还有苏玥，被裁掉了。”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

“裁掉苏玥，只留下我和林晚。”

“是。”

陆则衍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窗外，很久没有说话。

“陆总，要不要处理一下？”

陆则衍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

“先不要动。”

江屹愣了一下：“陆总，”

“现在出手，等于坐实谣言。”陆则衍的声音很冷，“他们会说是我在帮她压舆论。”

江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但沈嘉言那边。”陆则衍顿了一下，“盯紧他。”

“明白。”

“他如果再有任何动作，直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