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阳光落在梧桐树上,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她想起那年秋天,她刚订婚,沈嘉言带她去看过一套房子,说以后结婚就住那里。她当时满心欢喜,以为那就是她的一生。可三年过去,那套房子她再没去看过,婚期也一推再推,沈嘉言总有忙不完的事。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沈嘉言发来的消息:"妈说周末让我们回去吃饭,你记得空出时间。"
她看着那行字,没有回。
以前她每次都会秒回,问几点,在哪,要不要她先过去。可这一次,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起那条"他不值得"的短信,想起那个陌生号码,想起那个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的身影。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了。
傍晚,林晚接到母亲的电话。
"晚晚,周末回来吃饭,嘉言说你答应了。"林母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催促。
林晚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妈,我可能没空。"
"你有什么事?"林母的声音拔高了些,"是不是又跟嘉言闹别扭了?我跟你说,你这孩子就是不懂事,人家嘉言多好,你还挑三拣四。"
林晚没有说话。她听着电话那头母亲絮絮叨叨的数落,那些话她听了三年,从订婚那天起就没有变过。她以前总是听着,然后点头,说"妈我知道了"。可这一次,她忽然不想再听了。
"妈。"她打断母亲的话,"我想去滨海。"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说什么?"
"我想去滨海找工作。"林晚说,"我想离开这里。"
"你疯了?"林母的声音一下子炸开,"好好的婚约你不要,非要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你是被什么迷了心窍?"
林晚没有反驳。她握着手机,听着母亲在电话那头又急又气地数落,心里却越来越平静。她想起滨海那片海,想起那个夜晚收到的那条短信,想起自己这三年里一点一点被磨掉的棱角。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我没有疯。"她说,"我只是想为自己活一次。"
挂了电话,林晚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这座小城承载了她太多东西,她的青春,她的婚约,她的委屈,她的不甘。她不是不留恋,只是她清楚地知道,如果她再不走,就真的要在这座小城里,把自己活成另一个人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唐晓发来的消息:"阿姨是不是又骂你了?"
林晚回了一个字:"嗯。"
"别理她。"唐晓发来一个抱抱的表情,"你自己的日子,你自己过。你要是真想走,我支持你。"
林晚看着那行字,眼眶有点热。她想起唐晓陪她的这些年,每次她受委屈,都是唐晓第一个站出来。她打字的手顿了一下,才回:"谢谢你,晓晓。"
"谢什么。"唐晓说,"你只要记住,这世上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下去。沈嘉言不值得你耗一辈子,你值得更好的。"
林晚盯着"你值得更好的"那行字看了很久。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夜色里,远处那栋写字楼还亮着几扇窗,像是有谁也在深夜未眠。她不知道那是不是滨海的方向,但她忽然觉得,她离那片海,好像又近了一点。
她回到书桌前,打开招聘网站,把那几家公司记了下来。然后她翻开速写本,看着那个还没画完的侧脸,指尖轻轻抚过纸面。
她回到书桌前,打开招聘网站,把那几家公司记了下来。然后她翻开速写本,看着那个还没画完的侧脸,指尖轻轻抚过纸面。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心动。
但她知道,她要去滨海了。不管是为了那片海,还是为了那个让她心动的人,她都想去看一看。
她把那几家公司记在备忘录里,又看了一会儿那条"他不值得"的短信,才关掉手机。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她想起沈嘉言,想起那纸拖了三年的婚约,想起母亲那句句逼人的话。她忽然明白,她之所以一直困在这里,不是因为走不掉,而是因为从来没有真正下定决心。
可今晚,她下定决心了。
不管前路是什么样的,她都想走出去,去看一看那个让她心动的答案。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银白的光。
她睡得很好。这是三年里,她睡得最安稳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