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喜恍惚,低头想了想。
“他会的,他说过日后会再娶别人为妻。”
毕姮慈怔住,不敢相信这会是那位世子殿下说的话。
她见过萧景渊因为沈喜走丢而红了眼的样子,那分明是真心爱护的,又怎么会轻易丢开这样的情分?
就在她疑惑时,余光似乎见到了什么,往沈喜身后不远处看去。
只见萧景渊站在廊柱旁,身影没在阴影中,那双幽怨的眼眸死死盯着沈喜的背影。
毕姮慈心里咯噔吓了一跳。
世子殿下全听见了?
她撞了撞沈喜手肘,而萧景渊也压下眉眼的怨恨,神色如常地朝她们走来。
沈喜转头朝他展露温和的笑容,“阿渊。”
萧景渊虽笑着,却不发一言,气场冷得吓人。
他拽住沈喜,径直往他们的院子走。沈喜还扭过头来朝毕姮慈挥手,就这样两人脚步匆匆地消失在院墙后。
毕姮慈独自站在院中,随后悻悻地往西边的院子走。
世子殿下是生气了吧?希望两人能好好谈谈,不要像燕西王和王妃那样吵架了。
她回到屋中,看着王府仆从殷勤伺候她喝茶,意识到这些仆从也在揣测,生怕得罪了她这个可能的未来世子妃。
院子里也送来许多兄长添置的物品,虽然身处燕西王府,可这院子的陈设风格与她在家中的房间相差无几,所以她才能这么快适应。
兄长是很疼她的,父亲去世后,他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后来母亲病逝,兄长如父如母地带大了她。
毕姮慈对世子妃一事犹豫,也是不想拖累毕德惠。
但是……只要好好说明白,兄长也会理解她的吧。
静坐良久,毕姮慈下了决心,起身出去,往王妃院子的方向去了。
萧景渊牵着沈喜进了院子,一路上他都没有回头,也不与沈喜说话。
他怕自己控制不好,会忍不住怨对沈喜。
原本听说父王和母妃吵起来了,担心去看大珊瑚的沈喜被卷进去,他才匆匆出来接她,齐老板信上的话让他好不容易整理一丝线索,却又听见沈喜那样满不在乎接受他另娶旁人生儿育女,犹如当头棒喝。
他第一次对沈喜生出浓烈的怨恨,黑色粘液般的情感从他心口涌向全身。
沈喜还一无所知,抽条的树枝伸入廊下,她还抬手扶了一把。
“阿渊,你看,发芽了。”
尽管在气头上,萧景渊还是停下来,看向沈喜手里扶着的树枝,又看向她那张欣然的脸。
静静看了她一眼,萧景渊弯下腰,将她整个人扛回房中。
沈喜懵了,但很快又被他放下来,坐在了床上。房门被他顺手关上,屋里还烧着炭火,暖烘烘的。
可萧景渊浑身的气息冰冷,居高临下俯视她,眼神似乎在质问什么。
沈喜不解,歪头问:“阿渊,怎么了?”
“沈喜,你还记得自己说过最喜欢我吗?”萧景渊劈头盖脸地反问。
“记得啊……”沈喜回想了一下,又肯定地点点头,“我记得。我沈喜最喜欢你萧景渊。”
“那你怎么能忍受我和别人成亲?!”
他不可置信,单膝跪在她面前,钳住她双肩逼问:“你只是哄我的吗?那为什么要那样哭着留下我?!”
说着说着,萧景渊低头,搂住她的腰,埋进她怀里。
“你太让我不安了,我很委屈,沈喜,你能不能坚定地选择我一次……”
不要时而满眼都是他萧景渊,时而又将他当成那该死的方良。
他绝不会娶别人为妻。
沈喜被他箍得紧,只能摩挲他的手臂,安抚道:“阿渊,我喜欢你,不是骗你的话。只是世子妃的事,我是想顺其自然。强求或许没有好结果,反而会害了你,就像我娘那样……”
她一下子顿住,喉咙像是被掐住,说不出话来。
萧景渊抬头,担心地看着她,“不要想了,都过去了,看着我就好。”
每当沈喜被过去的梦魇摄住心神,萧景渊就会这样及时将她拉回当下,有时有用,有时要陪着她等症状过去。
幸好眼下是有用的,沈喜回过神来,抚上萧景渊的脸。
萧景渊贴着她掌心蹭了蹭,“阿喜,我不是强求,想要说服父王,我得拥有和他对谈的资本。我从来没想过要娶别人,可你怎么能那么轻易说出,我娶别人会幸福的这种话……”
他眼里湿润,像是落水委屈的小狗,很让人怜爱。
沈喜不合时宜地笑了笑,“阿渊,你怎么变得爱撒娇了,这样怪可爱的。”
“我正在跟你抱怨,你怎么还笑得出来,”萧景渊没好气地握住她的手腕,忽然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坐到她身旁,凑得极近,“你说清楚!你对我的喜欢,是男女之情吗!你对我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吗?”
沈喜被问懵了,“什么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跟我们说的有区别吗?”
萧景渊被她反问,欲言又止,最后红了耳根。
“就是——就是——”
他盯着沈喜的唇,越靠越近。
沈喜也不躲,两只眼注视他,看得有些费劲,快要变斗鸡眼了。
萧景渊见她呆呆的模样,也笑了。
沈喜不知他怎么突然又笑了,歪着头看他,跟着笑了一下。
下一瞬,萧景渊吻住沈喜的唇。
吻越深,他越要攫取她的体温、她的抚摸,难舍难分。
直到难以喘息,两人才分开。
沈喜缓缓睁开眼,只觉得萧景渊喘气的每一个动作、每一阵气息,都在勾着她心弦,铮铮作响。
萧景渊扶着她的脸,气息仍十分炙热。
“这就是男女之情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