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比试之前,影三和影十七将沈喜拉到一旁,细细叮嘱了一下。
影三道:“沈娘子,点到为止,不用真的将对方杀了。”
沈喜道:“我是啊,我用手指点的。”
影十七道:“沈娘子,你那一招很可能把对方脖子点断了,太用力了,放脖子上示意一下就好。她们不是敌人,是友军。”
“好,我知道了。”
沈喜再上场,兵长因为不服气,提出了让沈喜拿擅长的兵器和她比。
影三和影十七在场下面如土色。
用上武器的话,更是难以控制沈喜了。
沈喜挑了一把有些钝的长剑,兵长用的是长鞭。两人在场上,还是兵长先出手,沈喜且战且走,不像上一场出手果决,一时战况胶着。
兵长有些恼怒,“你看不起我吗!”
沈喜站定,摇头,眼神十分真挚。
这让人感觉更嘲讽了。
兵长一定要沈喜认真出手,接下来鞭鞭狠戾,在半空中甩出爆破声,将沈喜逼退到场边。
沈喜目光专注盯着兵长,似乎有些苦恼。
影十七奇怪,“沈娘子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我们的话而不敢出手了吗?”
影三缓缓摇头,“应该不是……或许是在找机会。”
话音刚落,沈喜就将自己手中的长剑,顺着兵长甩来的长鞭,贴着她的右臂,扔了出去。
看起来像是被逼至绝境的失投,众人都以为胜负已分。
为了躲开长剑,兵长一瞬收回长鞭,侧身躲避,正要回身继续攻击,却不见了沈喜的身影。
“在哪……”
她正疑惑着,场外的兵士纷纷大喊着,“发什么愣!在后面啊!”
兵长警惕转身,却见一把剑横在脖颈间,而握着剑柄的,正是沈喜。
“你怎么会……”兵长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沈喜会出现在她身后,明明她一直用余光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沈喜只是淡淡道:“点到为止。”
兵长认输了。
若是在战场上,沈喜早就能在这一瞬将她的头颅砍下。
场下的人尚不清楚沈喜是如何赢的,只觉得沈喜动作迅速,身手十分诡谲多变。排队等着教训新兵的老兵已经摩拳擦掌了,却有将领出声道:“她的身手远在你们之上,单挑比输赢没有意义,你们不如一起上,试试她的能耐吧。”
影三看向说话的将领,只见他脸上有一道骇人的疤,横贯他的鼻梁,将他的脸截成上下两半。
影十七去打听回来,“那是齐副将,在世子留意的人员名单上。”
她们昨晚与其他影卫同步了消息,世子在查探与方良有关的将士,而这位齐副将是其他指挥使的帐下。据传,他的脸是在去年护佑京城时被鞑孥伤的。
可齐副将对沈喜怎么会这般有敌意。
影三格外盯着这位齐副将的动作,唯恐他趁乱对沈喜不利。
因齐副将发话,那些将士都一跃而上,对沈喜呈包围之势,刀枪剑戟,各显神通,因在战场上长期配合,默契十足,她们的一招一式都直攻沈喜的破绽。
沈喜在各式刀锋上腾跃闪躲,战况混乱,旁观者都看不清她的身法,加上被重重人影阻挡,连裁判都不知道该如何判了。
然而不知不觉,场上能动的人越来越少。
“我的刀去哪了?”“她怎么拿着我的枪!?”“啊!我的脚!”“到底是谁在暗算我?!”
他们丢失武器的,顷刻飞出场外。互相配合失误的,滚作一团,连累了周遭。单打独斗的,被挑飞。逞凶斗狠的,被吓跑。
一时间,场上的挑战者倒的倒,飞的飞,没一个人还能稳稳站在场上。
影三环顾一圈,“沈娘子呢?”
影十七跑到场上看,倒下的人也没有沈喜的身影,“沈娘子才不可能被这么些人难倒。”
就当众人遍寻不着时,有人抬头看见旗帜上站着一个人,指着大喊:“在那里!”
沈喜脚尖踮在旗杆上,看着底下的人。
“我不想打了,好累。”
说着“好累”,她身上却没有一点汗,也没有一点伤口。
影十七看向兵长众人,“沈娘子打累了,你们还想打,我奉陪!”
众人一时间都怕了,连连摆手。
这一场大乱斗,由此结束。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沈喜的名声更盛,一天就传遍军营的每个角落。
萧景渊夜里才闲下来,找影卫来问及沈喜的情况。听见她报道第一天就打服了兵营,并不意外,却忍不住笑起来。
“她肯定累坏了,不过她已经展现了本事,提拔也就顺理成章。给她安排一个独立的营帐吧,她的职务,我会找主帅商量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还是放不下,起身去女兵营那边悄悄看她一眼。
他本想低调出行,可一路上还是会被巡逻的兵士们认出,他心里无奈,要去见沈喜就必然会惹出更多非议。
但若是因此而避开不见,沈喜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找他,也失去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