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已入军营七天,收获甚多。
陈浩刚回到西北后,直接调入军营里,成为都头,统管百人。萧景渊成为指挥使后,最先前来拜见的就是他。
两人寒暄过后,陈都头说:“世子先前命我接触名单上的人,看看有哪些人值得留意。末将觉得这些人都是勇武坦荡的好汉,先前鞑孥乱京,西北军护城,他们也在其中,杀敌甚是勇猛。”
萧景渊听罢,便从名单上点命几个在他帐下的将领,先以新指挥使的身份,和他们熟悉情况。
他毕竟是以燕西王世子身份进来的,一下子成为统领一军的指挥使,必定会惹人不满。
所以,他要将这些人打服。
接连三天的对练,他都没有让这些将领伤到他,且不落下风,扛住这些杀敌无数的猛将进攻。
不管他看起来如何稚嫩,只要有实力,就能在军中站稳脚跟。
他倒是不担心会辜负父王的期待。
在营帐中他也一直学习兵法,虚心向经验丰富的将领请教,那些将领本以为他是个来混军功的世家子弟,见他的确有能力,倒也没那么抗拒,持观察姿态、态度平和的将领也多了起来。
于是在第七天时,他与将领们在篝火前喝酒,其中就有名单上的人。畅所欲言时,他们许是想起萧景渊曾在京城的事,就说起他们对京城的印象。
“不过,要说京城,还是去年夏天,鞑孥杀到京城外那次。”
有人没去过京城,想起了去年那次鞑孥乱京的事情,也由此开了头。
“当时没真杀入京城内,但还是让我们都吃了很大的苦头啊。”
“一路过去,简直是人间炼狱。”
萧景渊见他们如此,便说:“我当时在宫中,听闻鞑孥在城外肆虐,想请命去杀敌,可圣上顾虑,没让我去。后来我出宫,途径一个叫北阴村的地方,那里人丁凋零,据说是被鞑孥屠戮,村民所剩无几了。”
“北阴村!”他们之中有人对这个村子印象深刻,说道,“这个村子我去过!”
“我们不是同一队的吗,我怎么没印象?”
“就是那个啊,”那人强调道,“有个观音娘子把鞑孥杀光了的村子。”
“啊,是那个村子!”
旁人不置可否,“在世子面前还扯这种鬼话啊,你们以为能骗得了世子吗?”
“我说是真的!要不然好好的军功我干嘛不要!”
“对对对,有些村民躲进那个观音庙,是莲花台上的观音护住了他们,我们赶到的时候,鞑孥死了一地,那个血观音甚至还不停下,像是疯了一样,伤了我们几个人。”
“真的假的?哪有这么玄妙的事情,真是观音的话怎么不把所有鞑孥都驱逐了。”
“方良不是说过嘛,那是他们村里的习俗,不是真的观音,是小娘子扮的。”
“那更不可能了,一个小娘子怎么能杀光这么多鞑孥。”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萧景渊大概理清了。
方良和这些将领熟悉起来,是因为他来自北阴村。他们曾在北阴村见识过沈喜杀敌,在得知方良来自北阴村时,向他探听了一些事情,由此有了更多的交集。
那么方良又透露了多少沈喜的事情?
有个将领说道:“我还记得那个小娘子,毕竟这事太过冲击,我想忘也忘不了。说实话,当时要不是小娘子忽然收手,我想,就连我们也会被她杀掉吧……”
“这可不像你啊,竟然说这么丧气的话。”
“闭嘴吧,你没见过,那个小娘子身上的气息是真的很恐怖,就像是从血泊爬出来的女鬼……啊——”
这个将领说着说着,看向萧景渊的身后,突然脸色大便,惊恐地瞪大双眼!
所有人看过去,也都是脸色一惊。
萧景渊察觉不对,回头一看,却是愣住了。
沈喜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看着所有人,面无表情在夜色和篝火的明暗交错下显得鬼气森森,随后她对萧景渊笑了起来,“世子殿下!”
萧景渊腾地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父王还真的让她来了!?
看沈喜身后,是韦副将。他将人送到之后,向众人抱拳,又对萧景渊说:“主帅的意思是,沈娘子暂由世子看管。”
说完他就走了,也不让萧景渊问清楚,这个暂时是多久。
他一个没留神,沈喜就走到其他将领面前,一个个地抱拳施礼,自我介绍着,“在下沈喜。”
将领们愣了半天,呆滞地点头。
沈喜打完招呼,也不管别人什么反应,回到萧景渊身边,声音明亮地喊着,“世子殿下!”
她怎么不叫自己“阿渊”?
萧景渊虽然心里有各种奇怪,但不好在外人面前表现,便向其他人告辞,让沈喜跟上他,回到了他的营帐。
“你怎么来了?”萧景渊让沈喜在他的榻上坐下,又问了一次,“父王让你在这里呆多少天?”
沈喜摇头,冲着他笑得灿烂,又喊着,“世子殿下!”
萧景渊掐掐她的脸,没好气又不知如何发作,失笑地说:“父王是让你来考验我的吗?”
本来要在军中立足就不是易事,沈喜还来了,不知今晚其他营帐中会如何编排诋毁他。这都无所谓,可沈喜到底是女子,名声清白很重要。
父王到底在想什么。
影三和影十七去拴马回来,跟萧景渊营帐外的其他影卫打了照面,求见萧景渊。
萧景渊让她们进来,看她们一副兵士打扮,便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影三将这七天发生的事,简明扼要道来。
七天前,也是萧景渊刚走的那一天,沈喜请示燕西王夫妇,想要入军营。
燕西王提出了比武要求,只要沈喜赢了他,以后军营她可以来去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