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说去，罗文月主张自己没有唆叫的罪行，不肯认罪。

“但你杀了蒋府当家，众人亲眼目睹，老夫也是证人。你无从抵赖。”

罗文月对此确实无可辩驳，她只冷笑一声，说：“你要知道他做了什么，你也觉得他该死。”

裴洪拍桌，“冥顽不灵！拉下去，好好看着！”

罗文月要被带下去时，挣扎着说了一句，“我要见沈喜！”

她的声音远去，裴洪沉思了一瞬，抬手拦下亲兵，将罗文月押在日头下。

他问：“沈家夫妇如何了？”

亲兵回：“沈公子已解毒敷药，沈娘子衣不解带守着。”

裴洪沉吟一声，起身，“老夫去慰问一下。”

他经过罗文月时，示意对方跟上。

此时日过正午，沈喜院里一片宁静，影卫们各种装扮，侍卫、家仆、伙夫厨娘等有条不紊地做事。

陈校尉坐在廊下喂信鸽，见裴洪走进院中，立马装模作样迎上前，“这位大人有何贵干？”

院外还有蒋家的仆从，他们还得演一演。

裴洪道：“老夫替蒋当家来看一看沈公子和夫人。”

“他们深夜疗伤，此刻，还没起呢。”

陈校尉有些尴尬，毕竟现在午膳时间都过了，屋里却仍在昏睡，还让裴洪将军干等着。

他又说：“要不我去叫醒他们……”

裴洪想了想，“让沈夫人来见我。”

说罢，他就走向偏厢，敞开门等着。罗文月一直被亲兵守着，也进了偏厢。

陈校尉走到门口，低声喊了屋里的影三，“小翠小翠，裴将军来了，他要见沈娘子。”

影三开了一条门缝，陈校尉指着偏厢，她望了一眼，又关上门。

她进了屋里，绕过屏风，站在床帐外，低声说：“夫人，裴将军想见你。”

帐内沉默片刻，沈喜才说：“小翠，劳烦你借一身干净衣裳给我。”

沈喜其实早醒了。

只是一醒来，天微微亮，就看见萧景渊梦魇多汗，他抓着她的袖子衣角不放。

他紧闭双眼，含糊说着，“父王……母妃……宫中为质……九死一生……你们、为何抛下我……”

沈喜听不懂，只能一遍遍回他：“我在，阿喜在你身边。”

萧景渊再次抓紧她的袖子，探寻她的温暖。

还有——“对不起，沈喜……”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沈喜安抚他，替他擦汗，折腾几个时辰，衣裳早就乱得不能看。

影三将衣裳递进床帐内，沈喜就在床内换下衣裳。原本的里衣像金蝉脱壳般留在萧景渊手里。

等她系好腰带，整理衣襟要下床，却见萧景渊半睁着眼，似醒非醒。

“别走……”

这次毒发来势汹汹，一两次解毒还不够，这几天都得仔细照看着他，等伤口结痂后会好很多。

沈喜捂上他的眼，柔声道：“阿渊乖，我很快回来。”

萧景渊又安心地昏睡过去。

沈喜简单洗簌后，走出屋子，抬头看了一会儿天色，才随着影三去偏厢。

偏厢门外，裴洪的亲兵在门外把守，没让陈校尉进去。裴洪与罗文月低声交谈，不知在聊什么。

沈喜来到偏厢前，迈进门槛，站在门口，朝裴洪深深一拜。

“在下沈喜，见过裴将军。”

裴洪示意她落座，指向一旁的罗文月，“沈娘子，你与罗文月是旧识？”

沈喜坐下，看了眼罗文月，又看裴洪，点头，“嗯，我与文月姐姐是同乡，以前曾一同习剑。”

裴洪道：“可她被众人指认为罪魁祸首，极可能要斩首示众。”

沈喜惊骇，问：“怎么会这样？文月姐姐罪不至死啊。”

“若是沈娘子留下，老夫可以给她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我？”沈喜疑惑，“为什么？”

裴洪并没有说话。

反而是罗文月开口道：“因为你的丈夫根本就不是那个萧世子，而是方……”

她刚咬唇要说出“方”字，门外便传来惊呼，“主子！”

应声而来的是如鬼影般冲进来的萧景渊，以惊人速度闪到罗文月面前，五指成爪，扣住她的喉咙。

众人惊骇，沈喜起身看向披散长发的萧景渊，“阿渊！”

萧景渊红着双眼，咬牙吐息，手上如钢铁坚硬，快要把手中的脖子掐断。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