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沈喜喃喃一声。
萧景渊心里一紧,嘴角浅浅勾起,“是,夫人。”
这时影三提一壶热水进来,有点诧异地看向他们,随后十分有眼力见地给茶壶加了热水,送到床头的柜子上。
萧景渊再倒一杯温水,亲手喂沈喜喝了一口,并吩咐影三,“夫人饿了,准备些有营养的粥送来。”
影三点头,“是。”
影三离开房间,把房门关严实了。
沈喜缓缓眨眼,似乎还有疑惑。
萧景渊心里盘算着,扶住她的肩,“夫人,你现在别多想,吃点东西再好好休息。”
沈喜抬头看他,“夫君……是萧世子?”
“是。”
饶是萧景渊说得笃定,沈喜还是晃晃脑袋,“不对,我在北阴村,萧世子不在北阴村……成不了亲。”
她脑海里浮现一个身影,那人的名字在嘴边呼之欲出。
“阿……”
沈喜感觉这个名字始终叫不出口,仿佛说出来,就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阿渊。”萧景渊接着说,他轻轻摆正沈喜的脸,直视她,“夫人,我是阿渊,我是你的夫君,我们成亲了。”
萧景渊的眼神极其笃定,话语十分坚定,没有一丝能让沈喜怀疑的余地。
沈喜眼神动摇,揉了揉太阳穴,问道:“阿渊……我好像忘了你的名字怎么写。”
萧景渊抓过她的手,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写下,“我叫,萧,景,渊。”
他的指尖温热,划过时掌心痒痒的,沈喜下意识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袖子。
顿时,模糊的画面闪过脑海。
沈喜在昏暗的烛火中,抓着萧景渊的袖子,躲在他身后,听着他问大夫关于自己的病情。
萧景渊的声音模模糊糊在耳边响起,他说:“受委屈的是你,不是我。”
沈喜努力回忆,当时她说什么来着?
阿……渊,你真好。
“阿,渊。”沈喜有些生涩地喊出这个名字,低着头,“我是不是,又发病了,这次,竟然还把你忘了。”
啪嗒一下,一滴泪砸在萧景渊手背。
萧景渊默然,握住她的手,温声说:“不怪你,发生了很多事,你又得了风寒,高烧多日,现在大病未愈,不宜劳心劳力。”
“可是,”沈喜泪眼朦胧看他,问出最大的疑惑,“你被征兵,去了西北,怎么又是萧世子呢?”
萧景渊神情淡定,“我去西北是认亲,燕西王是我父王,我便成了萧世子,回来接你了。”
沈喜惊讶,“你、你不是去前线?”
“不是,当时情况紧急,没能跟你说清楚,让你误会了……”
萧景渊还没说完,沈喜整个人扑过去,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太好了!”沈喜喜极而泣,“你活着回来了,我、我差点等不到你了!”
沈喜靠着萧景渊的发顶呜咽,满怀的药味裹住他。萧景渊浑身一僵,脸贴着她的衣襟,大脑空白了片刻,才听着她的哭声,安抚道:
“夫人,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沈喜坐下来,自己眼泪还淌着,却捧住萧景渊的脸,心疼地看着他,“阿渊,光叔要我照顾你,你被抓走,我没脸见他……”
光叔,是沈喜当时祭拜的另一个人。
萧景渊斟酌用词,小心说:“你没做错什么,他不会怪你的。”
沈喜还是摇头,眼泪大滴流下。
心底挥之不去的自责和伤心,让她没法再开口说一句整话。
两人对坐,相顾无言,一会儿,影三端着一锅热粥进来,陈校尉也跟进来。
萧景渊借机说道:“夫人先用膳,我晚些再来看你。”
沈喜眼里有不舍,但还是松开了他。
他看了看沈喜,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便起身走向门口。陈校尉瞪大着眼看向沈喜,又看了眼萧景渊,眼里写着“夫人?什么夫人”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