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容其他人反应过来，沈喜再次杀进官兵之中，刀刀见血。

陈校尉等人紧跟其后，奋战之余，听到一些情报。

“山下有援军？难道是世子回来了？”

他领着影卫们杀得更有劲了。

萧景渊决定折返时，就在短时间内做好所有准备和部署。山地、气候、水流，一切可利用的都要利用到，想尽办法削弱敌军人马。他们人数少，处于劣势，便用兵法弥补，营造出千军万马的气势，给予他们心理上的压迫，不战而屈人之兵。

最终战况处于上风，他没时间品味复盘，跃下马，带着影卫们追上山阶，一路杀上去。

逃上山的也有两百余人，更别提原本就在山上的三百人。

萧景渊的剑又洗去一遍血迹，发冠塌了，雨中力战后，更是狼狈。

影卫杀出一条路，萧景渊继续冲上去，远远看见官兵在迎战另一边，喊道：“陈浩刚！”

声音穿透雨幕，传到陈校尉耳中。

“世子小心！”陈浩刚陈校尉砍到一个官兵后，高声回应，“沈娘子敌我不分！”

“什么？”

萧景渊还没理解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就见剩下的官兵远远少于预计，甚至更多人连连求饶，逃窜进林中。

战场几乎清空，只剩下自己人。

一个身影在剩下的敌人面前挥剑，随即冲向萧景渊。

在晦暗灯火下，萧景渊看清是沈喜后，瞬间懂了陈校尉的话。

剑锋相碰，雨水砸在钢刃上，瞬间被挥开。

短短一瞬，萧景渊和沈喜交锋几次，不分伯仲。

被沈喜剑势震开后，萧景渊后撤几个台阶，抬头看她。

“沈喜，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喜答非所问，“把我娘还来，把阿良还来！”

她不知杀了多久、多少人，剑已经卷刃，浑身冲洗不掉的血腥气，仿佛头发里淌的都是血水。

陈校尉带人冲过来，“沈娘子你清醒些！世子是回来救我们的！”

但沈喜不管不顾，认定了萧景渊，剑尖直冲他去。

萧景渊心里憋了股气，迎了上去。

“我真是好心被当驴肝肺！帮你都落不着好处！你到底还要发疯到什么时候！”

她们一个带着恨，一个带着怨，什么都听不进去，两个疯子在雨中拼命挥剑，步法缭乱诡谲，旁人根本无法插手。

陈校尉抓脑袋，“完了完了，她们不会要杀个你死我活吧，图啥啊！世子！沈娘子！你们别打啦！”

萧景渊还是收着势的，虽然生气，却没真的要伤害沈喜。

沈喜的剑势锐利，但剑钝，她被雨淋了许久，连自己都没察觉到手在颤抖。

最后沈喜身法占了上风，仅趁萧景渊拉开距离时，用袖子卷住地上一把佚剑，扫向萧景渊。

萧景渊为了躲避，身形一歪，沈喜冲刺过去握住新剑，瞬间逼近萧景渊！

胜负必分的一瞬，所有人都动了！

“沈喜娘子！沈喜娘子！”医娘撑伞冲进雨幕，赶到乱战之处。

此时，遍地尸骸的山阶上，沈喜的剑离萧景渊右肩只剩一寸，停住了。

剑刃被多把剑格挡，有影卫出手握住她的剑刃，掌心血流不止。

沈喜的身上，架着陈校尉和影卫们的剑。

她再进半分，就会落得千疮百孔。

沈喜有一瞬回神，看向医娘声音的方向，“娘……”

医娘忍着不去细看这惊骇可怖的场景，打着灯笼过来，见到沈喜等人，更是捂嘴惊讶，“你们……”

陈校尉见医娘能唤醒沈娘子理智，叫她过来。

沈喜放下了剑，所有人也松了一口气。

医娘走近沈喜，说：“孩子，小翠没死，她没死……”

沈喜脸上有些茫然，“小翠，没死？”

“是啊，她还有一口气，好好养着，会没事的。”

沈喜呆呆站着，看了她半晌，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和脸上的雨水一起流下。

“娘！”沈喜抱住医娘，“娘！你带我走吧！啊——”

她在医娘怀里埋着头，像个孩子一样放声痛哭。

萧景渊起身，看着沈喜，仿佛看到了那天在庸山她祭拜时的样子。

“沈娘子的丈夫已经战死了，”陈校尉抹了把脸，说道，“官兵里有她的同乡，说是连抚恤金都送到沈娘子手上了。沈娘子是没法接受最后的亲人也离开了，才会一疯再疯吧。”

“怎么会……”萧景渊都有些难以置信。

种种刺激，都赶在这一天发生了。

萧景渊抬头看天，雨势再次变大，雨滴砸得脸都要麻了。

真是造化弄人啊。

太子派来的追兵死了这么多，他一计不成，还有后手，此地不宜久留。

沈喜战了半夜，几近力竭，痛哭过后便昏厥过去，险些从医娘怀里摔倒。

萧景渊及时接住她，将她直接放马上带走。

医娘远远看着他们，像是一位目送孩子出远门的母亲，犹豫道：“世子殿下，既然沈娘子的丈夫已战死，还要带她去西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