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仿佛在嘲笑自己。
沈喜直觉他说得不对劲,但说不出所以然,乱了方寸,想上前,“对不起,我看看你的手……”
然而影卫严严实实挡住,不让她靠近半分。
萧景渊头也不回离开,来时闲庭信步,去时气得脚步匆匆。
影卫们也都随他离开,只留下“燕子”影卫。
沈喜站在原地,沉默半晌,看向影卫,“燕子,你们叫他世子?”
影卫点头,“是。”
沈喜皱眉,“那他是世子,还是阿良?”
影卫道:“你刺伤的是萧世子。”
沈喜更迷茫了,“可他明明与我同床共枕,是我的枕边人……”
影卫哑然,移开了视线。
屋内外都归于沉寂,沈喜缓缓走回床边坐下,神色木然,直到天明,天光照入屋中,显出一片狼藉。
“我知道了,”沈喜喃喃道,“是我疯了,把世子当成了阿良。”
眼泪无声滑落她的脸,一滴滴,沾湿她的衣衫。
萧世子回院子后,不让找太医,自己用过金创药,包扎了伤口,便遣散众人,独自歇下。
闭上眼躺了许久,他忽然睁眼,捶了一下床榻。
忘了手还有伤,这一下疼得他龇牙。
萧景渊咬牙切齿,“小疯子。”
他也一夜难眠,天亮后,早早起身,洗漱完后,太医在院里候着。
太医每日按时熬好针灸后所需的解毒汤送来,端药碗给萧景渊,看见他包扎的纱布在渗血,吓了一跳,连忙请罪。
萧景渊让他重新上药包扎,揭开纱布一看,浅浅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
太医仔细上药,并说:“世子须得小心,万一伤到筋骨,且气血滞碍,会令毒性在穴位堆积,刺激毒发,切记莫要再负伤。”
“我知道了,多谢太医。”
陈校尉一早才得知昨夜的事,见那手臂和掌心的伤口不浅,吓了一跳,“世子,那位沈娘子是什么人,竟然能伤您如此?”
萧景渊眼神冷冷,“小伤而已,也是我活该。”
后半句说得极轻。
陈校尉有些奇怪,“不过世子昨晚为何去了沈娘子房中?”
“……我是为了验证一件事,”萧景渊淡淡的,看向太医,求证一般,“沈喜似乎在夜里会把我认错为她的丈夫,或许是因为身形相似。即使她的病症难以痊愈,那么是否有办法,让她至少不会认错人?不然,日后恐怕会被有心人利用。”
太医沉吟片刻,道:“办法是有的。沈娘子尚存理智,如果能牢牢记住她丈夫区别于别人的特征,就大大减少错认的情况发生了。”
萧景渊道:“嗯,那就这样办。”
银湖山庄坐拥群山,临水而建,山上有着许多野生的山参灵芝,还有许多罕见药材。
沈喜用过早膳,跟医娘说要去采药,给萧世子治伤。
哪怕医娘说银湖山庄有各种伤药,沈喜仍是想尽一份力,否则良心不安。
见沈喜状况好了不少,医娘请示萧景渊和太医后,让侍女陪同她出门。
这次暗中护着沈喜的影卫,有两个。
沈喜比侍女还熟悉山庄一般,望望天,看一下草势,便来到后山,找到一处小瀑布。
侍女诧异,“山庄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她们站在断崖之上,往下眺望,便是银湖的西侧,蜿蜒的长河从西北方向汇入湖中。
沈喜立于天地间,清风拂面,她眼神清明,笑了笑。
两位影卫在暗处保护沈喜,同时也是监视。
沈喜在林中呆久了,言行正常,与侍女交谈并无颠三倒四,除了言辞生涩,反应缓慢了些,跟常人几乎无异。
侍女不知昨晚的事,问沈喜:“沈娘子采这些做什么?”
沈喜蹲在草丛间,仔细辨认药草的茎叶,说:“萧世子的手伤了,我刺伤的,想要赔罪,希望他不要生气。”
侍女捂嘴倒吸一口气,左右看看无人,有点生气道:“是不是世子殿下轻薄你了?”
沈喜停下来想了想,“没、没有,我把他当成丈夫了,是我的错。”
“那你为什么还会刺伤世子?”
沈喜低头,“我当时有点疯了,我脑子有病。”
侍女拍拍自己的嘴,“抱歉沈娘子,是我多嘴了。不过沈娘子你别自责,你不清醒,难道世子也不清醒吗?你认错人了,世子可没认错啊,他明明能早点开口告诉你的!”
沈喜疑惑,“可萧世子是好人,他不说,也是为我好。”
“谁知道世子有没有别的心思呢,”侍女帮沈喜整理拖地的裙摆,“不过庄主说,是世子殿下吩咐下来,把沈娘子当小姐一样照顾,因为你救了他的命。会不会世子殿下想对沈娘子以身相许,奈何你已有夫婿,才不得已拜托庄主?”
侍女这一番话太复杂,沈喜捋不清,只能问:“那萧世子对我好吗?”
“很好啦,沈娘子今后都不愁吃穿了。”
沈喜点点头,继续去采草药。
暗处的两个影卫远远听了,面面相觑。
侍女想起出门前医娘过来交代她,多跟沈喜聊聊她丈夫方良,找到方良有什么特征,让沈喜能记住这个特征。
“沈娘子,你丈夫与世子很像吗?”
沈喜停下,摇摇头,“我记不清了。”
“是因为记不清才容易认错吗?那你更应该好好想想,你丈夫有什么特征,没有那个特征的,就不是你丈夫。”
沈喜闻言,陷入沉思。
“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