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面上还带着笑脸拜了父皇,才来得及向宋藉微微颔首,圣人扭着恨铁不成钢的步伐朝他走来。
圣人往下走瞬间就高声喝道:“逆子,跪下!”
萧含膝盖骨跟煮熟的面条一样软,条件发射般就听话跪下,圣人气冲冲地抬脚一踹,萧含整个人像卷起来的爆竹,一下往后面滚去。
待萧含爬起跪好后,一头雾水地看了看宋藉一眼,用质问的眼神问:宋常惜,你同父皇说什么了?
可宋藉就动了动,将手背到了后腰处,当没看见。
“父皇,父皇,儿臣不知所犯何错?还请父皇指明。”
萧含见像根木头一样杵着,不为所动的宋藉,彻底放弃了撬开宋藉的口,抄起老本行,规矩老实地请教父皇。
圣人将一角攥皱的书信与画像照着萧含的头仍过去,萧含爬跪在地将那些纸张捡起来看。
一张一张扫过后,整个人忙将身子摆正,开口无力辩解道:“父皇,刺杀怀远侯绝不是儿臣所为啊!还请父皇明察秋毫,还儿臣清白!”
响亮的磕头声回荡在寂静的御书房中。
宋藉细细地观察萧含的行为,听说他最近圣眷正浓,却是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中惹祸上身,送了个人情,帮他说了话。
“陛下,满朝文武百官皆知太子殿下手里有一队暗卫,后脖颈处皆刺了彼岸花,不免有心之人趁此嫁祸太子殿下。”
圣人听了宋藉这番说辞后,也沉下气来说他定会让人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宋藉一个交代。
宋藉正要去寻三皇子殿下萧瑾,却被跟着出来的萧含叫住,萧含问他为什么要帮他说话,宋藉回得很随意:“听闻太子正得圣宠,该不会自掘坟墓吧?”
萧含气得咬牙,可宋藉自小习武,步伐长又密,一小会的时间,宋藉早就不见身影了。
萧瑾早就在正厅安排好了膳食等宋藉前去,宋藉未时才到,后面就是喝药,哪顾得上吃东西,而且他那时身子不舒服,也没那个胃口。
“常惜,你回来了,伤得严重吗?”萧瑾舀了碗鸡汤递到了宋藉的眼前,萧瑾就像哥哥一样,处处关心照顾宋藉,这也是他相信萧瑾坐上了那九五之尊的位置后会是个明君。
“嗯,伤过几日就彻底痊愈了。”两人非常简单的寒暄了一下,宋藉就将陀罗伞的事说出。
萧瑾听了后只是一昧地支持他选的路,却也凭借过人的洞察力发问道:“常惜,你还有别的事没说吧?”
宋藉以往入宫见他都是一张怨夫脸,可这次肉眼可见,宋藉眼底含了笑意,就像春日的桃花打出的小花苞,不显眼却让人忽略不了。
宋藉张望了一下四周,伸手搭在嘴边,小声地将他此行最大的收获全盘托出:“子初哥,我夫人还活着,梅逢蕴还活着。”
萧瑾听了后,面色很平淡,他对宋藉的话存疑,此刻正是紧张时刻,若是探子查到了宋藉的软肋,照着梅逢蕴培养了一个假的梅逢蕴,那到时宋藉定会输的一塌糊涂。
宋藉见萧瑾脸上的平静,蹭地站了起来,就像一头失控的雄狮咆哮:“她是!她就是!我怎么可能认错。”
萧瑾见宋藉情绪如此激动,还是顺着他的话将人重新按在了座位上,整整五年啊,宋藉不纳妾,不娶妻,就这样守着梅逢蕴的墓。
他曾以为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总会有一天,宋藉会彻底忘了梅逢蕴,可就在梅逢蕴没了多久后,宋藉突然半夜找他,说自己活不下去了,可当年的事还没有查清楚,他不敢下去陪梅逢蕴。
那时,萧瑾才知道宋藉想为梅逢蕴殉情,他只有庆幸,庆幸当年宋藉父兄战败另有隐情,哪怕只有一丝线索,宋藉都不会轻易放下。
萧瑾后来便不再同宋藉提娶妻纳妾之事,甚至在别人极力牵红线时,他挺身而出做了恶人,他总怕逼宋藉太紧,他扛不动,熬不住,真的就随梅逢蕴去了。
“常惜,以后带弟妹来看看我吧。我给弟妹介绍个熟人。”萧瑾到了宋藉这,只能一退再退,不断地让步,他心底还是希望梅逢蕴是真的还活着。
可下一刻,宋藉脱口而出的话又给萧瑾惊了一惊,吓了一吓。
“子初哥,我想带她回京城的,可她过几日就要嫁给谢遥了。”宋藉神色悲伤,看着不像是假的。
“谢遥?南宣王?”
“嗯。”
萧瑾眼前一黑又一黑,他们两人怎么会因为一个梅逢蕴纠缠到了一起,这可真让人头疼。
他又开口问宋藉的打算时,再听见宋藉说出“抢亲”时,他真的想甩自己一耳光,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但他转念一想,死去多年的妻子不仅没死,还要嫁给别人,怎么可能不去抢回来呢!
宋藉回府后,季夏已经找到了当初春潮阁的云娘子将谨庭的容貌画了下来,季夏自然早早地看过了画像,还再三追问云娘子画像上的人是否真的是谨庭。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季夏几乎逃亡似地将他手里打探的资料交到了宋藉的手里。
宋藉一听有画像,迫不及待看了画像。
他身形摇摇欲坠,就像飘荡在茫茫大海上的一叶扁舟无所依仗,不敢相信他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