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逢蕴一边说,眼眶就湿润起来,嘴巴一瘪,身子在瑟瑟发抖,瞧着害怕又无助极了。
“姐姐,我也是像你这样骗过来的,你身子穿的虽然都是粗布麻衣,可你一颦一笑间都带着大家闺秀的气质。”
那青衣女孩头头有道的分析,后面还卖了关子似地,凑到了梅逢蕴耳边说:“姐姐,你家世想必不俗吧?等会有人来救你可以将我也一并救出去吗?”
梅逢蕴停她这番言语下来,眉眼间都是忧愁,要是她没假死前,宋藉还可能会来救她一命。
如今自己背着假死的名,压根就找不到她这号人,更何况搬救兵呢!
轻芜见梅逢蕴迟迟不回答,又开始抛出自己的筹码,就想抱上梅逢蕴这个大腿。
梅逢蕴没一会就从轻芜那得知,这里是龙潭寨的地牢,专门拐骗年轻女子,先将她身上的贵重物品全都搜刮干净,再借助春潮阁将人卖往各个达官贵人的府邸为妾为妓。
梅逢蕴一听,都快两眼一黑了,她只想离开京城而已,如今不止身上的钱财都丢了,现在连小命都要堪忧。
锁链声响起,梅逢蕴猛地抬头瞥了眼进来的人,一个胡子拉碴,长的威武雄壮的人率先进来。
他身后跟着个穿红衣,全身上下都是金首饰的女人,那双桃花眼处处留情,实属是粉黛佳人。
“云娘子,这次你要什么类型的姑娘啊?我们这次又有新货了,瞧着更娇俏可人,楚楚可怜,来,都给我把你们的头抬起来!”
那个长的凶恶的大块头孙大是专门负责将春潮阁云娘子选的姑娘护送到春潮阁,每次都是他带着云娘子来挑人,整座地牢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云娘子伸手摸了摸鬓角,轻轻咳了一声:“孙总管啊!这次的爷喜欢柔弱可怜劲多的,说是一看到这种落魄美人啊,心里的怜爱就止不住翻涌出来。”
“来来来,云娘子你选吧!选好了,等会天黑就给你送过去了,保证不耽搁你做生意。”
孙总管往后面退了退,给云娘子空出一块空地来。
云娘子粗粗地扫了一圈,每个姑娘的脸上都带着恐惧,胆小怯弱却没那种惹人爱怜的可怜劲,她一连摇了摇投。
可她视线扫到了梅逢蕴后,原本下沉的眉眼瞬间就惊喜的上扬,两手一拍:“呀!孙总管,这次的货可是真不错,这次是个大贵人,保管能卖个好价格!”
梅逢蕴方才一听轻芜的话,就用手将泥沾到脸上,她满脸都是脏泥,连原本面容都分辨不出来了,就在她稍稍缓了口气,下一瞬,她就成了全场的幸运儿。
梅逢蕴皱眉不解的看向云娘子,身子也微微发颤,她现在虽然还找不到想走的路,可也绝对不想成别人府上靠身子获宠的妾。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咽口水,就在这时,云娘子用她左手上的团扇抬起来她的下颚,右手用沾水了手帕帮她将脸上的那些污泥清理干净,露出她那张白净粉嫩的脸来。
云娘子轻笑出声:“哟,这姑娘越瞧越得我心,想必贵人见到她也会欢喜的,就她吧!”
梅逢蕴仰着头,一下子就僵住了,心中忍不住问:怎么如此草率就敲定我了,我可是才进来的,就要出去了吗?
孙总管领着云娘子才出去,轻芜就凑过来小声问:“姐姐,你家里人什么时候来救你啊?我偶尔会听见押送去的守卫说,被送去的姑娘下场都很惨。
买家都有些见不得人的癖好,有人会喜欢收集人体部位,还有些喜欢凌虐人,大都活不下来。”
梅逢蕴一听这话,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了下来,她不懂为什么有人胆敢在堂堂天子脚下做这种草菅人命的事,难道失踪的姑娘们的家人都不会报官吗?
还未及她问出口,轻芜又开口:“这些姑娘多半都是四处来京城的,身边都没家人,等家里人寻不到她们再报官,大都会以时间久远草草了事。”
梅逢蕴的唇瓣微微动了动,心中忍不住痛骂:原来我被人跟了很久了,但我都没发觉,还傻乎乎的以为人家是真心想同我做生意的。
这世道真的是太险恶了!
梅逢蕴问了问轻芜的家人,在得知她是孤儿后,非常诚恳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原本还想给她送点首饰以做补偿,可身上的全被搜刮干净了。
思及此,她猛地往锁骨前一摸,那块木牌子还在,她微微地松了口气,她等会可要怎么才能逃出去啊?
孙总管又进来了,冲梅逢蕴招了招手,她懂意思后就站起来了,等梅逢蕴出来后,才惊讶于这个山头的守卫有多严密。
几乎十步一人,一丈一队人巡逻,不止苍蝇飞不出,估计连蚂蚁都活不了。
她突然庆幸了一下,若是一直被关在这里,那才真的是绝境啊!出去要直面危险可也附带了逃跑的机会。
梅逢蕴双手被绑住,嘴里要塞布条子时,她忙开口说她不会乱吼乱叫的,就别堵她嘴了。
孙总管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上道的,还夸她识趣,只给她眼上绑了黑布条。
等到了春潮阁附近,梅逢蕴手上的绳索解开了,给她套了幂篱,被两人夹在中间押着走。
在路过二楼走廊时,她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宋藉。
他怎么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