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打一，好不要脸！”

野狼精捂住痛处，恶狠狠地骂道。

杨戬躲过一劫，重振旗鼓，一叉打来，正中野狼精头顶。打得他眼冒金星，口齿不清，再也说不出嚣张气人的话。

“问我打杀你族人之前，你倒是先想一想——你那些狼子狼孙，缘何无故伤人？”

野狼精往地上呸了一声，道：“狼吃人，你管得着吗？”

杨戬见说不通，一叉叉在野狼精脑袋上。他虽然不曾修习过法术，但天生神力，这么不管不顾奋力一敲，打在狼头一记，又狠狠踹断狼腰。那野狼躲闪不及，硬吃了两脚，再也爬不起来，进气多，出气了。

野狼精就此败北。

“咳咳，打得好啊，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连妖怪都打得赢。”

我从树丛后面矮下身子，悄悄摸到他家门口，约莫是怕演得不够周到，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咳嗽几句，一脸惊讶地发现他屋里躺着一具硕大的野狼，啧啧赞叹。

杨戬一惊，手中木叉刚要出手，才发觉身后站的不是别人，这才收敛了几分凶性，温言道：“姑娘莫要靠近。此妖凶悍，又有西山狼子狼孙作伴，个个嗅觉灵敏。要是被他们记恨上，少不得要受波折。”

此时日光正好，照在来人的面上，映得她的眉目甚是活泼生动，口气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还有兴奋，而且是兴奋过了头，有些把握不好说话的分寸，显得浮夸。

十分古怪别扭。

她是故意把狼精招来，又耻笑他的吗？

杨戬刚生出一点薄薄的怒气，但很快就消散了——他看见她的脚面上沾了一片小小的枫叶。

虽然修成了一副清白无辜的好相貌，但是那双眼睛出卖了她，狡黠又顽皮。

一般姑娘看见这么大一头野狼，就算不感到害怕，也是不敢贸然靠近，前去叫人来帮忙才是正理，而不是凑过来喵喵咪咪一顿，猫儿叫似的夸他。

杨戬仔细看了看，发现姑娘粗心大意的脚后跟还有不少树皮黏在上面。这下，那几根飞来的树枝也有了解释。

她不知道梅子与枣不在同一季成熟，不知道躲藏在树中脚底会沾染叶片，这是哪里来的不谙世俗的家伙呢？

如果是求仙问道的弟子，自有师父教导，应当知晓人伦物理；而她这样，看起来是自修自炼起来的，比起出身道门，更像是在野处修炼成人身的精怪。

杨戬从少年起便游荡在荒野中讨生活。

荒野里固然有吃人的妖怪，但也有灵性的精怪出没，比如草木花石成的精，它们从前总是爱缠着他玩耍。

只是他为了养家当了猎户又屡屡杀生，身上的煞气越发深重，自十五岁起精灵们便再也不来找他了。

时隔多年，这女子莫非又是哪种好奇心旺盛的精怪？胆子特别大，特别不怕他，又能随意进出人的房室，可见是有些本事。

在破落屋舍的地洞下面，传来杨婵小声的叫唤，夹杂着小黑活力满满地汪汪声。

这些声音构成了杨戬安心的根本，让他得以在危难刚发生的当下，细细思索起眼前的人来。

看起来是个喜欢捉弄人的性子，也不知跟谁学的坏毛病。

杨戬眯眼一笑，也不拆穿她的把戏，只劝她快些离开此处：

“怎么今天这样巧，姑娘也来了？只是我家遭了野狼的害，现在连处坐的地方都没有，没办法招待姑娘了。”

好个白眼狼，前脚才帮了他，茶都没讨一杯，便要赶我走。

我当即说道：“没关系，刚好你去我家住两天，交流交流感情。”

杨戬被对面的话一噎，一张脸红了又白。

我看他反应不对，心知可能是说错了话，找补一番道：“一方有难八方来援，我前些天没地落脚，不也是借助你们家歇息，这算得了什么，你莫要推辞。”

杨戬沉默不语，半晌才道：“就这么一会时间，姑娘便找到住处了？不会又是谁的家里吧？俗话说得好，客不待客。”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花了一笔钱，在这里不远的地方叫人盖了一座屋子。”

杨戬挑了挑眉：“不承想，姑娘竟是富户人家的女儿。说起来，认识了许久，我们还未互通名姓，我叫杨戬，在家中排行第二。”

我随便捏了一个名字告诉他：“姓李名翠花。”

说完假名，屋子底下又传来声响。原来是杨婵见她哥没有来寻她，地上动静都已经歇了，便自己打开了地洞的岩板，从底下钻了出来。先是喷了一大口烟尘，呸呸嘴里的土，道：“哥，你怎么回事？妹妹我还在下面，你都不来拉一把的吗？”

说完才揉揉眼睛，看清杨戬边上站着的人是谁。

“这个姐姐，我好像见过。”

等话一说完杨婵才反应过来是谁，顿时面露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