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说他家炊具少，不是说说而已。把他家里吃饭的筷子全凑出来，也只有五根。

多的那一根还是他现削的。

也就是说，在他们家里，原本只留了两个人吃饭的筷子。但凡谁弄丢一根，那就只能一个人吃饭了。

我对着他那个匕首上沾染的鸡血，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杨戬看出了我那点不自在，拿过拨开的树皮，擦了擦匕首上的血，再去削第二根。

“打水辛苦了，坐着歇一会吧。”

杨戬笑着递给我另一根筷子，拨弄着柴火，使它火势渐小。

“姑娘真的很爱吃枣子，还愿意在我们这待这么久。”

“当然了，我好久没有吃过这么酸的枣子了，很醒神。”

我一边说，一边眼睛盯着咕咚冒泡的鸡汤。香味此时已经完全挥发出来，在鼻尖萦绕不去。

杨戬将鸡汤从外面的灶上取下，转移进了能够遮风避雨的屋内。

墙上凿了个凹槽，里面插着一支火把，上面的松油正在不遗余力地燃烧着。

主屋也有炕，堆着柴火堆。此时，这已经炖煮够味的鸡肉，散发出一股自然淳朴的香味，勾得房间里的杨婵巴巴地催促。我们手里都分得了筷子，每人手里握着一个竹筒，等待着瓦罐上的余热消下去，再把瓦罐中的汤倒到竹筒中。

除了筷子和灶火，杨戬家里真的一点多余的厨房用具都没有了，也难怪他们每天愿意吃烤肉，树枝到外面捡一捡就是了，吃完再拿片树叶擦擦嘴。

室内倒是有很多好皮毛，在杨婵睡觉的小床边，还有一个用皮缝起来的小球，应该是杨戬给妹妹做的玩具。

杨婵看我的目光落在她的小球上，便笑着说：“我在院子里和小黑经常玩这个球，大姐姐也想玩的话我们明天早上再玩吧。”

听到杨婵的话，我又看起了她身上穿的这身布衣服，干净整洁，没有什么破漏残缺的地方。比起之前在商朝都城中见过平民，杨婵这身衣服，抵得上十人身上布料的总和了。

衣服袖口、口袋边缘的线迹和那球上的如出一辙，一看便知衣服也是杨戬做的，尤其在口袋那两处地方，用来固定口袋两侧的线迹密集突出成一团，虽缝得歪歪扭扭，但很结实。

这时候，杨戬已经把罐子里的汤分完了。鸡腿杨婵一个，我一个，他则捡里面的一些细碎的肉块吃。

我把鸡腿放在鼻尖闻了闻，尝了一口，滋味有些寡淡，但作为第二次下厨的成果，也还不错。

杨婵则对鸡汤非常喜爱，她不仅把里面煮着的梅子都吃了，还惊叹鸡肉柔软细腻的触感，一点也不硬。不像之前吃哥哥烤的肉干，咬一口都费牙。

杨戬在杨婵的夸赞中，声音逐渐郁闷：“也没有那么难吃吧？小黑能吃，我也能吃。”

“哥哥，你知道小黑是狗吧，小黑满嘴的尖牙，我能和它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