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有点想答应了。
我握着手里的青玄剑,既没有松开,也没说不要。
说不心动是假的,但是我也没有傻白甜到青玄一说我就露出了喜色,成大事者需要喜怒不形于色,落实到具体行动上就是要时刻保持高冷淡定的人设,让人琢磨不透,心生畏惧,方能保有威严。
我如此告诫自己,一点不理会灵台深处持续传来的啧声。
见我不应声眼观鼻鼻观心,梅郎又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替我擦了擦额角沾着的血污。他的手帕上带着一股阳光晒过的暖意混和着身上的冷香,变得十分好闻。
我眯起眼睛,等他擦完了才说:“讨好我也没用,在我这里生和死都没有区别,我为什么要给他生命呢。”
“只因为说错了一句话,就遭到了您的惩罚,我觉得这有些过了。”给我擦完脸之后,梅郎的胆子变得很大,开始劝我。
“你指责我做的不对?”我的目光危险起来。
“不,娘娘做的事自然是对的。青玄做错了是要惩罚,但是如果每个人都像青玄一样,不敢对您的选择有任何质疑,那么也没办法给您任何反馈。我们是您手中的棋子,是您操控的傀儡,按照您的意志行事,这样固然能帮您成事,但以您喜爱玩乐的天性,不觉得这样太无趣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这样呢?”我嗤笑,青玄自以为了解我,梅郎也是,我确实愿意看到发生一点有趣的事情,但是怎么样才算是有趣?
梅郎见我笑了,可他知道神祇露出的并不是什么欢快的笑,而是对他说出的话的一种鄙薄。他仿佛闻所未闻,接着说出自己的想法:“您从来都是一个喜欢乐趣的人。若您愿意维护规矩,当初根本就不会醒来。”
“收作法宝是一种本事,但如果能将法宝返还回原来的形状,又更是另外一种本事。这二者之间,唯有起死回生,才是您权力的真正体现。我奉上了一把洪荒时期出现的古剑,恰好可以替换作为您佩剑的青玄。与此剑相比,青玄实在鲁钝不堪。现在领地百废待兴,多一人总比少一人好。何况青玄原是受了您的训诫,自身便可作为一块杀鸡儆猴的招牌,有了他做警示,谁还敢轻易违背您。”
果然比起那胡黑黑,他的主子梅郎更加会说话。
听起来很不错,只有苏青一家独大,也确实有些无聊了。
我清了清嗓子,面上还是一副冷酷神情:“再有下次你会和青玄的下场一样。”
许是宝剑的魅力,许是他话里那些有趣的变化,又或者是我脑子里层层叠叠不断响动地声音,我最终答应了梅郎的提议。
他取走被复原的青玄灵胎,而我拿走了古剑。
我和梅郎达成交易后,商伯衡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我收了新剑,开口问他:
“你不去西岐了吗?”
他在乡内安闲得宜,又从苏青那里谋了一份整理古籍的差事,看样子是并不打算走了。
商伯衡理所当然地回答我:“不去,娘娘的领地里面有现成的食水,我独自上路,又没有人护持,如何到得了那么遥远的地方?还不如先在您这边稍作休整。”
因为他一个人能顶十个人用,苏青此前在我面前夸过他,我便和他多聊了几句。
出乎我意料的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商朝小官,居然带来了我杀了三十六洞妖王都没得到的不周山碎片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