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弃地看了看两条卖相不佳的烤鱼,秦安潼撇了撇嘴,伸手接了过来,顾不上烫口,直接啃了一口下来,“啧,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跟我说这里的鱼肥了。”
屈膝坐到秦安潼身边,唐淮无奈,“秋天一过,鱼早就都产卵完了,本来就肥不了。”
“你都知道还不拦着我?”秦安潼用手肘撞了下唐淮,“存心想看我失望?”
淡然若素地吃着自己的那半条烤鱼,唐淮没去看秦安潼,“妳想吃,我还拦得住妳?”
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秦安潼不以为意,“是拦不住。”
伸手在秦安潼的脑门上敲了一记,唐淮笑了,“那不得了。”
仅仅半条烤鱼,两人没多长工夫就吃完了,早先架在火上头熬着的鱼汤咕嘟咕嘟地滚着,在漫天冰雪中升出一股腾腾暖意。鱼肉之前被唐淮用匕首片成薄片,熟透的雪白鱼肉蜷成一个个圈,盛在木碗里头,鱼腹中溶出来的油脂飘在上头,香味诱人。
可惜少了点调料。唐淮和秦安潼虽然经常野宿,但两人都是能找饭馆就找饭馆的主,偶尔在野外生火自己做点吃的,也就是烤些肉干和鲜鱼,都用不上调料。于是两人手里的鱼汤只仗着一份新鲜,就连盐都没放,更别提其余旁的佐料。
秦安潼习以为常地从碗里捞出鱼片,又喝了一口几乎没味道的汤,“……下回来之前,我们先去找点调料。什么味道都没有,可惜了这么刚抓上来的鱼。”
同意地点了点头,唐淮道:“只要妳记得提前跟我说上一声。”
“唐大侠要造反哪?”秦安潼嘿了一声,玩闹地揪住唐淮的衣领,直接掀了对方脸上的面具,在人脸上就是一口狠的。
扔开手里碍事的空碗,唐淮反手扣住秦安潼的腰,当头就对着自家媳妇的嘴啃了下去,“造反怎么了?再说,我这可不是造反,这叫做振夫纲。”
勾住唐淮的脖子,秦安潼低头抵着男人的额头,“你能吗?”
惩罚性地咬了下秦安潼的下唇,唐淮任由人在自己身上撒野,“能不能妳还不清楚?”
满意地看着唐淮脸上留下的牙印,秦安潼起身,拉开距离,“唐大侠等会路上可得记得带好面具。”
接过秦安潼手里的面具,唐淮不解气地在人脖子上啃了一口,回敬道:“外面风大,秦将军可得捂严实了,省得风寒。”
用眼神剜了唐淮一眼,秦安潼捡起被丢到一旁的碗和空锅,往河边去冲了冲。她没进河里,就在岸边寻了处稍微高一点的石块蹲着,用旁边产生的旋涡捞水,冲掉上面薄薄一层油脂。
甩干锅碗上的水渍,秦安潼抬头,看着前方的汾河水,面色猛然一变,“你过来下!”
唐淮留在原地整理东西,收了早先拿出来的机关和弩箭,手里挂着两人已经烘干的兜帽,不解地走来,“怎么了?”
秦安潼没说话,伸手指着河水中央。那里原本应该清澈透净的河水,此刻却混进一丝血流。一丝丝的红像条红线一般,顺着水流拉出一道痕迹,随即又消散在下游的河水中。
沉默地看了看上游的方向,唐淮给秦安潼披上兜帽,接过对方手里的锅碗,“去看看?”
“去!”秦安潼说着,当即就回头,吹了声口哨叫上马,连同唐淮一道收拾。两人都不是个墨迹的主,不到半盏茶时间,便收拾妥当,灭了火堆,顺着血流的方向,一路往汾河的上游走。
汾河水虽说是面上平静,但实际上水流十分湍急。而这到血流却夹在汾河水里头流了下来,没被水流给冲散……要么是这血有问题,要么就是上游那里不少人受重伤。
血有没有问题,除非像是谢初这种成天拿人试药的大夫,才能看出来。否则寻常人,像是秦安潼和唐淮一般,压根就没觉出水里的血究竟有没有问题。
那么问题就在于,太原城关之外,人烟少了许多,哪里来的这么多人在上游,甚至还在基本上没人会下来的河谷里头受了伤?
那道血迹在汾河水中持久不散,秦安潼和唐淮越往上游走,血色便越深,鼻尖甚至能闻到越发浓重的血腥味。转过河谷的弯道,两人只一眼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汾河中央倒了一片的狼牙叛军,染红了附近一圈的河水。而在那堆狼牙中间,站着一个男人。在冰天雪地中,男人一身褴褛,与其说是衣不蔽体,倒不如说只是几条破旧的脏布条堪堪挂在身上罢了。然而,男人竟像是察觉不到温度一般,兀自在冻人的河水中笑得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