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勤体内的蛊虫已然发作,顾不上分辨眼前究竟是敌是友,红了眼抡着长枪就上去拼命。不光是南诏的人,就连原本李勤手下的先遣部队也都一视同仁地用长枪招呼过去。
没有最绝望,只有更绝望。
本来一边应付李勤,一边对付南诏就已经让先遣部队顾不上什么阵型,一盘散沙似的,在南诏的合围中左支右绌。
偏偏又添了位朱凛。
堪堪提着长枪扛下朱凛的攻击,先遣部队简直要疯,“将军!您清醒点!”
不清醒的,除了李勤、朱凛,还有不少被自家将军伤到的唐军。转眼间,南诏的合围内,成了骇人的炼蛊圈。唐军的先遣就这么折了进去,残留下的仅剩早先护着军医们撤退的少部分人。
而李勤和朱凛却被上头一句“私通南诏,暗藏凶蛊”,扣下谋反通敌的大罪,死不得其所,魂不得归处。
“可恨吗?”白兰说着,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当年那个情况,李将军和朱将军都是无辜的,却落得这种下场。”
秦珂听完白兰自述,沉默了一阵,“妳师兄呢?”
白兰幽幽地看向窗外,“当年两位将军出事之后,他就离开军营了,连我也找不到他。直到前几年,偶然间知道师兄得罪了人,被仇家追杀,葬身戈壁荒漠。”她起身,臂弯挂着披风,就这么转到屋内的储物柜前,取回一个精致的瓷瓶。
看着那瓷瓶,秦珂顿时警觉起来,“那是什么?”
不理会秦珂的反应,白兰拔开瓶塞,定定地望向对方,“这件事压在我心里整整五年,事到如今,我不会说这件事与我无关,你若是认为是我下的手,我认。但我只求你一件事,在我喝下这瓶毒药之后,放火烧了我这屋子。”话音刚落,干脆利落地仰头饮尽瓶中毒药。
花了五年时间查到的凶手死得干脆,秦珂在屋里默默站了一阵,才俯身将白兰抱回窗边的太师椅上坐着,仿佛还是一刻之前同他说话的那个灵动女子。
后来秦珂按着白兰最后的请求,一把火烧了位在南诏山坳里的屋子。在冲天火光中,从来时路回了洛阳。
“妳说……当年将典籍和蛊虫给白兰他们的幕后黑手,便是严一裘?”唐淮凝眉,怎么也没想到秦安潼父母被人设计的局能和自己师傅牵上关系。
秦安潼侧卧在唐淮怀里,垂着眼,“严一裘那老狐狸可没那么傻,他找了个替死鬼,也就是石嵩。”
话说到这份上,唐淮接过秦安潼的话,“而严一裘为了封口,委托我师父去南诏杀了石家人。接着又防止我师父走漏风声,让隐元会的人杀了我师父。”
闻言,秦安潼冷哼,“说到底,严一裘还不是背后有人。他做的这些,也不过就是上头一句话。”
——功高震主。当真好一个防患于未然。
唐淮一时半会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是收了收臂弯,将人搂紧几分,低头在秦安潼发顶吻了下,轻声道:“……时辰不早了,先睡吧。”
次日一早,不过卯时,众人便不约而同地聚到据点正厅。秦安潼和唐淮还是最晚到的,一进来便看到叶驯玩得一身虎毛,正从身上往下拍得满屋子的毛。
谢初和楚定图一人占了一边大位,谁也没开口说话。
扬了扬眉,秦安潼开口道:“怎么?闹翻了?”
楚定图无奈失笑,“能吗?”即便作为堂堂恶人谷指挥,他仍旧没那个胆子去招惹谢初。
“那又是怎么着?”秦安潼压着叶驯坐下,自己又跟在唐淮身边入座,率先道:“我可没兴趣像浩气那帮人一样,白白做了唐军的刀。”
同为出身天策府之人,楚定图多少了解秦安潼和官府之间的问题,表示了解地点了点头,但也不愿白白放着秦安潼和唐淮两员大将不用,“若是不急着离开太原,那便麻烦二位去帮我谈谈唐军虚实……最好是能将巡防队的那个霍鸣请过来。”
听出楚定图言外之意,唐淮应下,“楚指挥发话,谈何麻烦。”
露出一个笑,楚定图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向谢初,“谢姑娘,妳接下来是回谷,还是留在这里?”
不咸不淡地睨了楚定图一眼,谢初道:“楚指挥有事说事,用不着兜这么一大圈子,就为了叫我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