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清对方的声音,唐淮顿时松了口气,同是恶人谷之人要好说话得多。他牵着秦安潼向前,朝对方点了点头,“楚指挥。”
楚定图甚少见唐淮摘下面具,一时间没认得,又看了看来人身侧笼在兜帽里头的女子,皱眉问道:“哪位?”
在唐淮认出楚定图的时候,秦安潼也认了出来,此时故人相见,却是对着他俩一脸迷茫,不禁失笑。她直接拨下兜帽,顺带摘下面具,冲人挑眉,“楚指挥,这才多久未见,便不认得故人了吗?”
楚定图似猛然觉悟一般,才认出眼前之人,“秦安潼!唐淮!”
秦安潼压根不理楚定图有多么惊讶,自顾自走进对方才布置好的营地,“楚指挥不介意和故人共用一个营地吧?”
楚定图看了唐淮一眼,随即笑道:“自然是不介意。”
“多谢楚指挥。”唐淮重新戴上面具,率先一步走进营地。他不是没注意到楚定图的眼神,只是不想理会罢了。
楚定图什么心思连秦安潼本人都注意到了,估计整个恶人谷内就没一个不知道的。然而这样的心思,竟然连秦安潼站到面前了,都没认出来对方是谁,想来也不过尔尔。
有好感,但不是喜欢,更绝非是爱情。只可惜当局者迷。
唐淮有这么一位情敌,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怎么着。
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可秦安潼不跟楚定图客气,对方也没脾气。于是两人心安理得地从坐骑后面取出行囊,搭了个简便的避雨棚子,就挨着楚定图已经生好的营火旁边。
跟人共用一个营地的好处,就是不用费劲去寻木柴生火。二人搭好棚子,剩下的就是果腹了。
秦安潼本想帮着搭棚子,唐淮没让,索性在牵着马在营地附近绕了几圈,放马吃草,顺带找些能吃的果子。营地周遭的林子鲜少有人踏足,林下杂草疯长,枝丫交错间也都是一个个的果子。她叫不上来果子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看着落到地上的果子有被鸟兽食用的痕迹,干脆拣了些完果兜在怀里信步走回。
“南面有条小溪。”秦安潼说着,一股脑地将果子放下,还不忘给楚定图分了几颗过去,权当感谢借用营地的回礼。她在唐淮身边盘腿席地而坐,一边用手扒拉着果子玩,一边去戳唐淮的肋下,“我想吃烤鱼了,你给我捞几条去。”
唐淮才反应过来秦安潼早些时候问有没有河是什么用意,站起身,弯腰拍了拍秦安潼的脑门,“这就去,在这等我。”
应了一声,秦安潼反手往唐淮手里塞了颗果子,“去吧。”
楚定图看着两人不分你我的自然互动,直接看傻了,好半天没反应。直到秦安潼拿了一颗果子扔到他脑门上,问他在琢磨什么,楚定图才堪堪回过神来,“妳和他……”
秦安潼不咸不淡看了楚定图一眼,“我们什么?”
这话问得太理所当然,楚定图反倒一时之间被弄得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什么。低头玩了会手指,他才道:“男女授受不亲,我……再给妳另外搭个棚子吧。”
“用不着。”秦安潼随手抛了根树枝进营火,看着不大的火势明明灭灭,“夫妻之间哪来什么授受不亲?”
猛然一噎,楚定图费了好一番劲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声道:“……你们成亲了?什么时候的事?”
丝毫不将楚定图的不对劲放在眼里,秦安潼偏头一想,漫不经心地道:“也就半个月前的事。”
唐淮远远拎着鱼过来,便撞见这一幕。他本想找个机会在楚定图面前宣誓主权的,万万没想到用不着他,秦安潼的无心便已经狠狠砸碎对方心里那么点心思。
像恶人谷的大夫,惯来不爱温软的调理,一下帖就是一剂猛药。
见唐淮提着鱼回来,秦安潼起身迎上,掂了掂不足斤的鱼,努了努嘴,“这能够吃吗?”
失笑地将鱼串在树枝上烤,唐淮坐在火边顾着鱼,顺带烤干自己身上的衣服,“这么浅的溪自然供不了大鱼。下回带妳回堡内,带妳去吃。嘉陵江的鱼可肥了,一只顶饱。”
被楚定图直勾勾盯着,唐淮并未在意,泰然自若地跟秦安潼凑在一块说话,手上还不忘偶尔翻下鱼,省得焦了。
楚定图起身,巴巴地开口,“我……我去看看捉到兔子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