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青袍一拂，转身便走，可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停住，闷声道：“……待到冬日大雪那日，老夫……老夫来启坛。你们莫要偷喝！”

郭靖捧着那玉瓶，只觉得鼻子发酸，重重应道：“是！小婿记下了！多谢岳父！”

黄蓉在旁看着父亲那傲娇的背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中满是欢喜的泪光，轻声道：“郭大哥，你瞧，爹他嘴上凶，心里比谁都惦记着娘呢。”

“嗯。”郭靖憨厚地笑着，反手将她的手握紧，“蓉儿，咱们便好好酿这坛酒。待到冬日，咱们与岳父岳母、娘一同温酒赏雪，好不好？”

“好！”黄蓉用力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像是一只偷到了糖的小狐狸。

……

冬雪那日，如期而至。

桃花岛上，白雪皑皑，芙蓉林里银装素裹。郭靖与黄蓉从芙蓉树下挖出了那坛封存了整个秋天的“桃花芙蓉酿”。

坛口一开，一股清冽甘甜的酒香便弥漫开来，混着桃花与芙蓉的淡淡香气，沁人心脾。

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冯蘅披着狐裘，由李萍与郭靖、黄蓉围着，桌上温着那一小壶酒。黄药师端坐主位，面上依旧冷着，可那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那酒壶，耳根红了一片。

冯蘅只饮了一小杯，便微微喘咳起来，可她唇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轻声道：“好喝……比娘往年酿的，还好喝。靖儿，蓉儿，你们有心了。”

黄蓉靠在她膝前，仰着小脸，脆生生道：“娘，往后每一年，蓉儿都与郭大哥酿一坛，您年年都有酒喝，年年都暖暖和和的，好不好？”

“好，好……”冯蘅含泪而笑，伸手一手拉着女儿，一手拉着郭靖，又看向身侧的李萍与那嘴硬心软的丈夫，心中那点为人母、为人妻的圆满，终于在这冬日的酒香里，彻底落了地。

窗外，大雪纷飞，芙蓉林静默。

而这一室温暖，这一坛酒香，这一家人相守的晨昏，便是这世间，最温柔、最安稳的团圆。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