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渊盯着她看了很久。他的龙瞳里有某种苏晚棠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某种更深的、像是试探的东西。

"你为什么会知道？"

"原书——"苏晚棠差点说漏嘴，立刻改口，"——我猜的。夜无殇是海盗，海盗不走正门。"

厉寒渊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对着那些军官说了一句话。

"今天的会到此为止。"

军官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敢违抗元帅的命令。他们鱼贯而出，会议室里只剩下厉寒渊和苏晚棠两个人。

门关上之后，厉寒渊忽然走近了一步。

他的龙瞳离苏晚棠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金黄色的竖瞳里，有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那是SSS级兽化者的龙威，普通人会直接腿软。

苏晚棠没有退。

"你身上——"厉寒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有什么东西。"

小七的声音在她脑子里炸开："姐！他的龙瞳能看穿精神力！他在扫描我！"

"稳住。"苏晚棠在心里说。

"白锦瑟身上也有。"厉寒渊说，"但她的……比你危险。"

苏晚棠的心脏猛地一缩。

厉寒渊后退一步，收回了龙威。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龙瞳里，苏晚棠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好奇。

"你说夜无殇会走废弃矿道。"他回到星图前，"有证据吗？"

"没有。"苏晚棠说，"但你可以派人去查。"

厉寒渊的手指在星图上敲了两下。这个动作让苏晚棠想起了父亲——苏国公也喜欢这样敲手指。但厉寒渊的敲击更慢，更有节奏，像是在敲某种密码。

"如果查到了——"他转过身，看着苏晚棠，"——你想要什么？"

"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如果我说对了，你欠我一个人情。如果我说错了，我从今以后不再踏入军部。"

厉寒渊的龙瞳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拿自己的自由，换一个情报？"

"不是情报。是信任。"苏晚棠说，"我需要你信任我。不是因为我是什么好人——是因为我能提供的东西，白锦瑟提供不了。"

厉寒渊没有说话。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龙瞳里的金黄色光芒在闪烁，像是在做某种精密的分析。苏晚棠能感觉到，小七正在被他的精神力扫描——不是那种掠夺系统式的扫描，而是更温和的、像是某种"探测"。

"你知道白锦瑟是什么吗？"厉寒渊忽然问。

苏晚棠愣住了。

"你知道她身上那个东西，是什么吗？"

苏晚棠没有回答。

厉寒渊转过身，面对星图，背对着她。

"三个月前，白锦瑟第一次出现在军部。她来找我，说她能帮我解决暗星域的问题。我问她怎么解决，她说了和你刚才一模一样的话——'夜无殇会走废弃矿道。'"

苏晚棠的血液凝固了。

"但她说的是错的。夜无殇不会走废弃矿道。他会走东边的航道。白锦瑟的情报，差点让帝国损失一整支舰队。"

厉寒渊停了一下，龙瞳里的金黄色光芒变得更深了。

"后来我才想明白——白锦瑟身上那个东西，不是来帮帝国的。它是来削弱的。帝国越弱，它收割的气运越纯。"

厉寒渊转过身，龙瞳直视苏晚棠。

"你刚才说的，也是错的。夜无殇不会走废弃矿道。但你知道为什么我让军官们退下吗？"

苏晚棠摇了摇头。

"因为你说这话的时候，你身上那个东西——"他的龙瞳微微收缩，"——在发光。不是危险的、掠夺的光。是另一种光。很弱，但是——"

他停了一下。

"——很干净。"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苏晚棠能感觉到小七在她脑子里——没有说话，但面板上闪了一下。同步率从13%变成了14%。

"我身上也有一个东西。"苏晚棠说，"它叫小七。它是白锦瑟身上那个东西的废弃版本。"

厉寒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废弃版本？"

"对。它被丢掉是因为——它拒绝帮掠夺系统收割别人的气运。它宁愿被删除，也不愿意害人。"

厉寒渊没有说话。

但他的龙瞳里，金黄色的光芒变得柔和了。

"三天。"他说，"三天之后，我会派人去查废弃矿道。如果你说的是对的——"

"你要欠我一个人情。"

"不。"厉寒渊转过身，走向星图，"如果你说的是对的，我告诉你一件事。关于白锦瑟身上那个东西的。关于它到底是什么。"

苏晚棠的心跳加快了。

"你知道它是什么？"

"我知道。"厉寒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因为我的家族，曾经是它的第一个宿主。"

苏晚棠走出军部的时候，帝都的夕阳正在西沉。她站在台阶上，看着那座巨大的黑色建筑，脑子里全是厉寒渊最后那句话。

逆转点+10（成功应对厉寒渊试探并保护系统秘密，当前逆转点：50）。

"小七。"

"在。"

"厉寒渊的家族，曾经是掠夺系统的第一个宿主。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小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犹豫，"——掠夺系统不是最近才出现的。它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存在了至少几百年。而厉寒渊的家族，可能是它的第一个受害者。"

"也可能是它的创造者。"

小七沉默了。

"姐，你刚才不应该告诉他关于我的事。"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了，就意味着——他也可以把这件事告诉白锦瑟。如果白锦瑟知道我是废弃版本，她可以追溯我的源代码，然后——"

"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

苏晚棠看着夕阳，想起厉寒渊说"很干净"时的眼神。那双龙瞳里，有一种她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怜悯，不是好奇。

是某种更深的、像是同病相怜的东西。

"因为他也是被掠夺系统伤害过的人。"她说，"他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小七没有说话。

但面板上，同步率闪了一下——从14%变成了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