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荞:“那我出门了,你答应晚上带我去找姜将军的,别忘了!”
她一阵风似的跑远了,留下楚璟戎独自站在原地。
“她就这么不喜欢待在王府?还是不喜欢跟我待在一起?”
裴宽忽然跑了过来:“主子,卑职打听到余籍昨日露面了。不过等我赶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楚璟戎浓眉一挑:“哦?出现了。此人是男是女?多大年纪?”
裴宽:“听说是个其貌不扬的女子,年龄嘛,有人说二十多岁,也有人说三十多,还有人说四十多的,可能易容了。不过,这人十几年前就是在京城干这一行了,我猜怎么着也有三十了吧。她除了手底下有一些人帮忙干活,据说还有个神秘老大,从来没露过面。有人说她老大已经退隐,如今组织是交到她手里了。此人神出鬼没,我不太有把握能找到,怕耽误您大事。”
楚璟戎:“此人今日最可能在哪里出现?”
裴宽:“昨日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茶馆听书,今日还不知道呢。此人向来是独来独往,她跟顾客谈生意时,也是她来确定时间地点。所以想找到她,实在太难了。”
楚璟戎嘴角微微勾起:“那我倒是想看看,这人究竟有多能藏。”
平阳侯府门口。
姜芷荞乔装成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农家女子,坐在青菜摊旁边。
青菜摊的摊主是个年轻的小媳妇,看着性子唯唯诺诺,半天也不叫嚷一声招揽生意。
她见姜芷荞顶着一张黝黑的糙脸,嘴唇干到起皮,便拿出一个竹筒递给她。
她弱弱地道:“大姐,你要不要喝点水?俺刚从家里带的,还没喝过。”
姜芷荞想说这是她故意化的造型,笑着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背篓:“谢了大妹子,俺自己带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子路过,瞧着她的蘑菇挺新鲜,问道:“大妹子,菌子怎么卖的?”
姜芷荞就在等这个人,正是平阳侯府的刘厨娘,平日里负责采购食材,但轻易不会随便跟人买东西。苏府向来都有固定采购的卖家,除非是特别食材。
“贵人好眼光,俺这可是上等货,有牛肝菌,鸡枞菌,这都是难得一见的上上品,本地没几家有的哦,是俺家男人从外地搞回来的,就这一点。俺们穷人家吃这个白瞎了,还不如换钱买几斤糙米过冬呢。俺不懂价,听说那些大铺子都卖五十文一斤,俺卖三十文,贵人买不买呀?”
刘厨娘弯下腰,拿起一朵牛肝菌瞧了瞧,“还真是好货。现在入秋了,这东西越来越不好找,行吧,给我来一斤。你倒是会找地方,肯定早打听了吧,知道我们平阳侯府的侯爷爱吃菌子。”
姜芷荞闻言咧嘴一笑:“可不是咋的,原来您是这侯府里边的贵人呀?今天我真是走大运了。您可真是大好人,刚才还有人要赶我走呢。”
刘厨娘很受用这顿吹捧,心情一好就愿意跟她多聊几句。
“这可是侯府,自然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往日里一些达官显贵来侯府拜访侯爷,若是在门口见到你这般寒酸样怎么像话?听我劝,你赶紧换个地方卖,省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姜芷荞忙给她称好,包好,又单独包了两朵牛肝菌:“这份是送给嫂子您的,今天要不是碰上您这位大善人,我们一家老小都得饿肚子了。太感谢您了。”
她从旁边的青菜摊抓了一把青菜:“嫂子您看看,早上新摘的,这是我妹子自己种的,好吃着呢。”
小媳妇脸色苍白,半天吭不出一声,只是一脸紧张地盯着刘厨娘。
“嗯。还行,也装点吧。”刘厨娘扫了姜芷荞一眼,心想这女子听着声音倒年轻,皮肤状态看着像四十多似的,瞧着比她还老一些。到底是穷人家,被生活磋磨得不像话了。
姜芷荞笑呵呵地给小媳妇使眼色,后者终于反应过来,包好青菜给姜芷荞。
姜芷荞接过来,帮刘厨娘摆放在篮子里,感叹道:“唉,人跟人比,真是差别大啦。先前俺去那刘府门口卖老母鸡,哎呀妈,那刘家厨娘见了俺,上来就赶俺走。俺老母鸡当时正好下了颗蛋,还被她顺走了。你说说,这都啥人呀?”
刘厨娘拿出三十文给了姜芷荞,她经常买菜,知道现在青菜的价格差不多是两文一斤,又给了小媳妇四文钱。
“你说的那个是不是三角眼,下巴壳两层肉,说话还总是哼里哼气的那个?”
“妹子,还不赶紧谢谢嫂子。”姜芷荞催促着。
小媳妇弱弱地道谢:“多谢贵人。”
姜芷荞又接着道,“对对对,就是她。她还说她前不久给大人物做过饭,那食材都是顶级的,还说自己的厨艺连御厨都比不上,看不上我那点东西,让俺滚远点。嫂子你就不一样,看着就是大富大贵的面相。”
刘厨娘冷笑道:“你说的是牛厨娘,好像是说过给什么大人物做过菜。刘府没灭门那会儿,我们总能在菜市场碰上。有时我家主子想吃点新奇的样式,家里却缺几样平常用不到的食材,我就出来买几样。那牛厨娘每次都给我抢,真是脑子有病似的。”
姜芷荞道:“这人咋这样呢?”
刘厨娘道:“还不是他家主子那样,奴才有样学样呗。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去做饭了。”
姜芷荞:“多谢嫂子了。我肯定听您的话,马上就走了。”
刘厨娘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旁的小媳妇眼含热泪看着姜芷荞,“刚才多谢大姐。我、我脸皮薄,有点张不开口,怕人家瞧不上我这点东西。”
姜芷荞笑道:“瞧不上就瞧不上呗,又不会少块肉,你只管嚷嚷,万一有人愿意买呢?你出来卖菜,肯定也是想赚几个钱,脸皮算什么呀,钱才是最实在的东西。”
小媳妇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你。你们说的牛厨娘是我邻居,她以前是挺不讲理的,总到我家菜地薅菜。”
姜芷荞眼前一亮,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现在呢,牛厨娘一家还住你隔壁吗,还薅你菜吗?”
她之所以打听这个牛厨娘,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这人见过刘府招待的那位神秘大人物。牛厨娘品德难评,但据说厨艺相当了得,这一度成为她傲娇的资本,在刘府有些面子。
所有人都以为刘府满门被灭,实际上那日牛厨娘请假不在,事后从此人间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