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观察到楚璟戎神情黯然，知道勾起了他的伤心事，笑着道：“人老了就是喜欢提以前的事，我年轻时总听老人提以前，还想着我老了可不能这样，别招人烦。没想到，还真是控制不住。”

姜芷荞接话道：“五殿下肯定是很好的人，所以您才总是怀念他，这是人之常情。”

卢氏点头，怅然道：“是啊，他真的很好。”

楚璟戎抿着唇，垂眸看着地面。

卢氏对楚璟戎笑道：“世事难料，有些人一旦失去或者错过，可能就再也找不回来，只能徒留遗憾。”

楚璟戎起身道：“大家去用早饭吧。”

姜芷荞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楚璟戎本来就话不多，今日出奇得少。

她没来的时候，这两个人是不是聊了什么话题？是关于五殿下的吗？

五殿下是先皇的第五子，从小被太皇太后萧氏养在身边。

后来五皇子和卢氏成亲，夫妻二人和睦恩爱。很多人都把他们当透明人，没有人觉得五皇子有继承帝位的资格。

听说五皇子从小就没有过人才识，先皇对他并不放在心上。卢氏没有娘家，那时候的苏家还没有太大的野心，无法给五皇子任何助力。

有一年，五皇子突发恶疾，药石无医，撒手人寰，留下年轻的妻子卢氏和七岁的儿子楚瑞。母子二人守着一点家产过日子，无人问津。

直到三年前，前太子突然暴毙，紧接着先皇驾崩，失踪多年的九皇子突然现身，拿出先帝遗诏，传位于皇孙楚瑞。

这母子二人才真正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五皇子的一生是短暂且平凡的，很多人甚至都说，他要是多活几年，还能坐几年龙椅。

姜芷荞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五皇子和太子都是年纪轻轻突然暴毙，他们楚家是不是有什么遗传病？

那楚璟戎会不会也遗传了？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姜芷荞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用过早饭后，楚璟戎就急着催卢氏离开。

“皇嫂，你该回宫了。”

卢氏笑道：“你急什么？我得再看看你有没有让姜芷荞受委屈。”

楚璟戎：“我没有，你可以问她。”

“她？哪个她？”卢氏问道，“都成亲了，昨晚也同房了，连娘子都喊不出？”

姜芷荞见楚璟戎不回应，只好硬着头皮接话：“皇嫂，我们私下也叫的。”

“都叫什么？”卢氏道，“那你喊他一声相公，你喊了我就信你的话。”

楚璟戎本来一直垂眸，听到这里，抬眸看向姜芷荞。

姜芷荞张张嘴，抿了抿唇，看着楚璟戎沉静的脸，颤声喊了句：“相公。”

不习惯，真的不习惯！还是叫殿下比较顺口。

楚璟戎眸色闪动，又垂下眼。

“怎么啦？这两个字烫嘴？”卢氏笑出声来，又看向楚璟戎，“人家芷荞比你强，她都开口了，你也不知道答应一声，有你这样做人家相公的吗？赶紧喊娘子啊！”

楚璟戎看向姜芷荞，眼神里带着几分挣扎，最后薄唇轻启，声音温润富有磁性：“娘子。”

不知为何，姜芷荞想到昨晚那个梦，如果楚璟戎躺在床上露着腹肌，一脸幽怨地看着她，喊一声娘子……

如果是梦里，她会想扑上去欺负一下的……

她正在胡思乱想，听到楚璟戎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响起：“现在可以回宫了。”

卢氏笑道：“怎么？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这么不待见我？”

楚璟戎抿唇道：“没有。”

卢氏道：“还说没有，行了，我知道你们都有事忙，那我就先回了。”

二人好不容易把卢氏送走，一起站在门口，同时松了口气，然后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读懂了对方的情绪。

终于走了！

楚璟戎开口解释道：“皇嫂没恶意，你别放在心上。”

姜芷荞笑着挥挥手：“理解理解。陆家人对我不是也这样嘛？他们的初衷都是希望我们能好好的，我们做些表面功夫，让他们放心也没什么的。”

楚璟戎道：“多谢理解。”

姜芷荞笑道：“你之前不让我说谢字，怎么你却说了？咱们现在这么熟了，不要太见外。”

楚璟戎看着她，欲言又止。

姜芷荞：“你有话说？”

楚璟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