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被卢氏强行送回新房,还派了两个宫女在外面守着,命令她们不许让任何人进去,也不许让人出来。
卢氏交代好一切,确实也累了一天,便和贴身嬷嬷回到客房洗漱。
刘嬷嬷边伺候着帮她拆卸头上的首饰,边问道:“娘娘,肃王殿下那脾气,万一真惹恼了他如何是好?您就不怕他跟您翻脸?现如今您和皇上还得指望他帮忙稳固江山啊。”
卢氏坐在梳妆镜前,看着自己日渐苍老的面容,脑海里闪过很多年轻时候的事。
“一码归一码,他不会公私不分的。何况他若是想翻脸,人早就跑了,我还能拦住他?”
刘嬷嬷在娘娘身边伺候多年,自然知道肃王和太后虽是叔嫂关系,却情同母子,不然肃王也不会这么尊敬她。
她还是有些疑惑:“您的意思是他没生气?那王妃呢?万一她不愿意跟殿下洞房呢?毕竟这门婚事,本来就是殿下抢来的。”
卢氏收回思绪,从镜子里看她,轻拍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你说到点子上了。殿下把人抢回来,又不跟人家洞房。今天你也听着了,王府里都有人嚼舌根说芷荞的闲话了,说殿下就是图个新鲜,抢来又不喜欢了,所以就晾着不管,给她吃穿用度最好的,不过是做足面子。若芷荞听了这些话,心里能好受吗?”
卢氏本来并不知道这对小夫妻自打成亲便分房睡,碰巧听到两个侍女偷偷嚼舌根。虽然已经交代张管家好好管教王府里多嘴的人,可这谣言已经开始流传,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京城,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
这可不是小事。
刘嬷嬷知道娘娘自从五王爷过世后,思虑愈来愈重。
“可是您也问了张管家,他不是说殿下对王妃还不错吗?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而且其他方面也没亏着她。”
卢氏笑道:“既然成了亲,他就该履行夫妻义务。再这样下去,保不齐还有人传殿下的闲话呢。人言可畏啊。当初宁妃怎么被打入冷宫的?那不就是被谣言害的?”
刘嬷嬷被她说服了,叹声道:“娘娘说的是,宁妃娘娘心性沉静,不争不抢,不过是偶然得了先帝一次宠幸,怀了龙种,就被谣传她与宫人有染,还被打入冷宫诞下皇子,遭遇那般凄惨的命运……”
卢氏脑海里浮现宁妃纯美恬静的面容,轻轻一叹:“虽说王府不是宫里,殿下不是先皇,他没有三妻四妾,更没有三宫六院,可他毕竟和人家姑娘成了亲,哪怕做做样子,也该同住一屋给旁人瞧瞧。哪能从新婚之夜开始,分房睡到现在?”
刘嬷嬷替殿下解释道:“殿下不是一直说为了报恩嘛,想来也是为了保住王妃的清誉,将来真的和离了,对王妃再嫁也是好的。”
卢氏笑道:“我是真心喜欢那姑娘,看着他们般配,殿下难得有个在意的姑娘,说不定多相处相处就处出感情来了呢?我不帮忙紧一紧这根红线,怕是等我死了都等不到他们圆满。殿下为了我们母子,该扛的不该扛的都扛下来了,我们无以为报,我只希望他能找到一个灵魂契合的伴侣,余生幸福快乐。他从小就命苦,要是错过了这份好姻缘,落得余生孤寡,将来我到下面都没脸见宁妃。”
刘嬷嬷安慰道:“娘娘您也别忧心了,早些休息吧。”
卢氏望着窗外,“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希望都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婚房里,姜芷荞见楚璟戎坐在那一直不说话,忍不住先开口道:“殿下,太后今日来王府,除了我们两个的事,还有别的事吗?”
楚璟戎神色平静,右手捏着茶杯,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口。
“主要是见你,其次是为了苏家。”
姜芷荞点点头,苏家百年基业,本就是京城很有名望的权贵。自打卢氏成了太后,她亲妹妹是平阳侯府的老夫人,有这层关系在,苏家更是向上飞跃一个大阶级。
太皇太后萧氏背后的萧家,一直压着苏家一头。这也是萧氏一直打压卢氏的原因,只要萧氏还是太皇太后,萧家就不会有事,就可以一直压着卢氏背后的苏家。
如今苏家世子病故,苏二公子不见踪影。侯府想要立新的继承人,苏裕打算让外室生的儿子继承侯府。
侯府选择继承人需要跟朝廷上报,如今苏裕外室的儿子苏奕耀得罪了楚璟戎,担心他不批准。
“太后找你为苏家说情啊?”
据说卢氏两姐妹幼时家里遭遇不测后,得到了苏家的庇护,所以她们对苏家有深厚的感情。
“不是说情,让我不必顾虑她的情面。”楚璟戎不想多谈,转移话题道,“时候不早了,你睡吧。”
姜芷荞心中疑惑,太后竟然没有力保苏家?听这人的口吻,难道苏家也要被整治了?不过还是先考虑眼前的事吧。
“我们怎么睡啊?”
楚璟戎不看她,答道:“我在这里就好。”
姜芷荞抿了抿唇:“你要是不喜欢待在这里,要不然等他们都乏了就从窗户走吧?反正你武功高强,他们肯定发现不了。”
楚璟戎摩挲茶杯的拇指一顿,抬眸看她:“我在这里让你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