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
武国公老夫人见她这时不时就恍惚下的眼神,有些不大高兴了。
她便是见文翠虽是年轻媳妇子,但行事稳重才派去正院给玉屏打下手,今日回门让她跟着,也是让她撑住大面的意思。
毕竟是儿媳三日回门,婆家若指派个如玉屏这样的嬷嬷跟过去,有不放心监视之嫌,她才特意选了文翠这样身份中上的跟过去,一旦有个麻烦是非,她也能周旋的过来。
可现在看文翠,怎么似乎不大顶事模样,语气就带上些威仪。
文翠赶忙使劲掐了掐自己,“回老夫人,实在是,今日夫人回门发生的事情太多,又太……婢子一时失神,请老妇人责罚。”
“责罚不提,只说今日回门可还顺利?”武国公老夫人不是暴虐性子,忍下那点儿不满,又问了一遍,“我叫你跟着去,不是让你回来事事都跟我禀告,你如今是正院管事,不是我这荣禧堂。”
若真事事问细致了,岂不是对儿媳院中事情指手画脚,她可没有做恶婆婆的想法,只是简单问一句顺利不顺利,是例行询问也是对儿媳回门关心,就一句回话,文翠便如此吞吐。
文翠也冤的很。
今天这种种,让她如何一两句话就说清楚到底是顺利还是不顺利,说顺利也挺顺利,最起码结果是好的,说不顺利也是相当不顺利,其间过程曲折复杂的,连她这个做到国公府正院管事一位的都心情复杂的难以言说。
可身为正院管事,负责夫人回门的管事,文翠有职责到老夫人处回禀,就是今日的事不是一两句话能回禀好,便是她想了一路子,到现在脑子里都没个成型像样的禀告话。
看文翠又发呆,武国公老夫人忍不住有些火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张不开嘴了?”
不知是不是受宋欣玥今日言行影响,或者说文翠这脑子里揣摩的太多了,居然真的点了点头,“确实不好张嘴……”说这里,反应过来自己回了句什么,文翠脸色大变,忙跪倒在地。
武国公老夫人也被弄懵了,但也意识到今日回门只怕发生了什么,让这个她看好的管事都失了冷静和分寸,缓了声音,“你这是干什么?先起来!”
文翠被丫鬟扶起,武国公老夫人为让她定神,还让丫鬟搬了个小杌子让她坐下。
“不着急,慢慢说。”
“是,老夫人,”文翠知道自己失态了,自责地笑了下,打算从结果说起,“其实,今天小公爷跟夫人回门,算是顺利,伯府答应了给夫人补齐嫁妆,还跟夫人签了个文书,半年之内归还半成聘礼,其中包括咱们当初下聘时那几样市面上买不到的物件。”
这么一说,话头似乎畅顺了,文翠又道,“就是其中发生了些争执,”恐老夫人多想,赶忙解释,“不是小公爷,是夫人,夫人跟东诚伯爷和伯夫人有些争执。”
儿媳能让伯府补全其余嫁妆,有些争执,武国公老夫人觉着不意外,只是看文翠面色,似乎不止争执一词这样简单,“这争执有不对?”
文翠点点头,何止不对,她就没见过夫人这样对父母言行的,作为一个已经有子女的阿娘来说,文翠其实是不大认同夫人这种做法,虽然以前是伯府对不住夫人,只是那批命一事,万一是真的呢?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夫人对东诚伯夫妇说的有些话实在是难听过分。
虽然不认同,文翠还是斟酌了下语言,尽量中肯地道,“夫人言辞有些不大合适,若是传将出去,怕是有碍夫人名声,”夫人名声有损,国公府一样有损,这也是身为国公府下人的文翠不大赞同的另一个缘由,可夫人最后争执来的结果又是好的,让她也很矛盾。
武国公老夫人不了解事情始末,但文翠言语神情中的不赞同,她却是看得出来,“名声这东西,越是在乎丢的越快,我们武国公府走到今日,若是在乎名声,早就不复存在了。”
阿濂这个做国公的名声早就烂到长安城都知晓,成个纨绔了,在国公府谈名声根本是无稽之谈,当然这名声也是要分轻重,分什么事,只文翠说的这些,武国公老夫人并不觉着儿媳是不孝。
“先有父母慈,才能儿女孝,事情都是相对,没有绝对,亲生父母儿女亦然,”武国公老夫人又多说两句点拨文翠,至于她能不能体会出便不管了,“先回去休息,帮着打理好正院事务即可。”
“是,老夫人,”文翠知道自己这是惹了老夫人不快,也不敢再多言,行礼后告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