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免叫人感慨,到底是养尊处优,掩饰不了与生俱来的贵气。
还好宋欣玥心稳的一批,见多识广,很快收回目光。
“对不住,我太困乏了,不是有意在你讲解时打盹。”
不管江濂是出于老夫人吩咐,还是想在自己跟前表现,都是帮到自己,她都该跟他说句道歉。
江濂没想到她跟自己道歉,心里受用的很,再看她这瘦巴巴精神不济的样子,也越发觉着午食前那一切都是巧合。
很是大气地一挥手,“小爷才不会计较。”
接下来,宋欣玥在文翠和代琴服侍下,将发丝散在一边,靠在了大迎枕上,很快沉入睡眠。
她这身体亏空的厉害,多休息,睡眠也能帮助恢复元气。
江濂昨晚睡的也不踏实,又接二连三受惊,今天上午一惊一乍,不大会儿,也睡了过去。
两人隔了一张梨花木矮桌,一左一右,同处一张榻上,便是没有任何暧呀昧呀的,让文翠和代琴看着,也都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几人含笑对看几眼,都悄悄退出次间,在明堂候着。
国公府正院一阵静谧,庭院中也只闻下人们放缓了脚步或低语声,一派闲适静好。
几个坊间隔的东诚伯府正院氛围就不是那么好了,气压低的丫鬟婆子们动也不敢动,犹如鹌鹑缩头低脸。
面对直接被问到脸上,宋欣玥的嫁妆为何跟嫁妆单子完全不一样,还有绑到自己跟前的三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丁氏忍着心中不快对玉嬷嬷道,“这事怕是有误会吧,怎可能会不一样呢?
嫁妆可是你们国公府的人看着入库的吧,你们也是当场核对了的吧?是不是你们国公府那边看守的出了什么岔子?毕竟昨日观礼的人多,国公府一时照应不来也是有的。”
她预想的等宋欣玥回门之后,再让她看到库房嫁妆有问题,到时候只让赖婆子等人把事情推到国公府那边,国公府也就理亏不得不认那些嫁妆。
谁想到这会儿赖婆子就让宋欣玥那贱丫头摸到库房嫁妆发现了问题。
丁氏忍住不拿刀子一样的眼神去剜赖婆子。
赖婆子从被带到丁氏跟前就担心着,此时腿都打了哆嗦。
夫人唇角带着笑,眼中的冰冷让她害怕极了,连路上想的见了夫人怎么告状二姑娘吓唬她,还砸了锁的词一时都忘了说。
但很快为了自己不被责罚,赖婆子抢在玉嬷嬷头前,将二姑娘怎么气势汹汹带人去砸了库房的锁,还把她们这些陪嫁让国公府的下人绑起来的事快速禀告丁氏。
她话里意思,总结来,就是二姑娘仗着嫁了国公府成国公夫人,耀武扬威起来,连她们这些娘家陪嫁说绑就绑,还给绑回伯府了。
丁氏怒道:“二丫头简直是狂妄!如此对待伯府给她准备的陪嫁,毫不顾忌,她是觉着攀上高枝就不要娘家了?”
玉嬷嬷猜到丁氏会将事情往国公府头上推诿,却没想到她直接污蔑夫人。至于赖婆子那些夫人耀武扬威的话,那又如何?
她一个下人对夫人毫无敬意,绑她都是轻了。
她忍着冷笑,端坐在丁氏让人给她搬来的凳子上,后背挺的绷直,恭敬又不失气势。
一一道明,“伯夫人说笑了,自打我们夫人的嫁妆被抬到国公府,便由伯夫人派去的这位赖婆子看管,连门窗都被关的严严实实,还拿一把铜锁将门锁住了,咱们国公府的人自嫁妆抬进去,就没进库房一步。
这嫁妆是怎么从东诚伯府抬到国公府,从前天到今天就是怎么在库房里没动过的。
别说,当初咱们国公府送来的聘礼,可是有八千银,不说聘礼在嫁妆中未见分毫,只夫人送到国公府的嫁妆不过四百数。
伯夫人还是想想,这好端端的嫁妆,怎么就出了假瓷、水泡发霉布料以及种种以次充好等等,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替换进去,还能照着嫁妆单子数量对应上,是伯夫人不认识真假瓷器布料,还是叫人糊弄了吧?
还有伯夫人选的这三位陪嫁委实不像话,没尊没卑,对着我们夫人呼呼喝喝,这样的下人咱们国公府可养不起,只能带来给伯夫人调教了。”
玉嬷嬷一番话快速说完,说的毫不客气。
就差明着说,要不是丁氏故意弄了这么一堆嫁妆,便是她被人糊弄了。
前者说她故意准备这样的嫁妆,有骗取聘礼之嫌,触犯律法要受罚;后者则是丁氏不识真假瓷器,不辨布料好坏,作为一个伯府主母实在是丢人至极。
两者不管哪个,都能叫丁氏名声扫地。
被一个下人说到脸上,饶是知玉嬷嬷出自武国公老夫人身边贴身伺候的,深受倚重的老人。可对于将门面看的极重的丁氏,最厌恶旁人觉着她这个伯夫人出身小门小户没有见识,再也维持不住嘴角那抹假笑。
吐出一句,“嬷嬷好大的威风。”
她再如何也不过是个下人,而自己是伯府当家主母夫人,还轮不到她一个下人放肆。
玉嬷嬷却面色不变,依旧安稳坐住了。
不慌不忙地道:“老奴说这些,不过是为了伯夫人好,毕竟这种事,一旦传出去一星半点不妥当的,伤的只能是伯夫人这边。
我们夫人是个可怜的,便是不叫娘家待见,好歹也嫁了人,日后年里节里该尽孝还当尽孝就是,倒是伯府大姑娘、大公子,再嫁娶会不会担心再出这般岔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