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你这是不认字,是吧?”
大踏步走进次间,江濂一脸嘚瑟地坐在宋欣玥对面,伸手勾过她手中册子,“来,来,我教你啊!”
宋欣玥虽不知他之前自我洗脑,想在自己这找回场子,但看他模样也猜出个八九不离十,非但没有被嘲笑的羞恼,反而顺势点头,“好啊。”
嘎?
原以为她会因不识字不好意思或者羞得慌,谁知竟一脸淡然,反让江濂觉着没意思起来。
他一个男子汉,好像还没她有度量似的,“啪”地扔了手中册子,“小爷还不想教了呢。”
“也好,反正……”
“反正什么?”
江濂见她说一半停下,追问。
宋欣玥却不说,只给他一个“你懂得”的眼神,明显不是什么好意思,逆反心顿起,“那小爷我还非教你不可了。”
不就是觉着小爷他不学无术,教不出什么吗?
他再怎么荒废了学业,儿时也聪慧好学过,得夫子夸赞,读了四五年的书,怎么也比宋欣玥大字不识三两个的强。
他还非得在宋欣玥这找回场子,让她看看自己没她想的那么差劲,最起码给她启蒙教认字绰绰有余。
况且,阿娘说了,要是新婚这段时间,他不好生配合听话,就让他一个月进不去南苑,那他还有什么乐趣。
“那行吧,”宋欣玥没再反对,只看了桌上册子,“认字的事先不说,我想先熟悉下这册子,要不麻烦文管事给我念念?”
话是这么说,她看的却是江濂。
江濂也如她所愿拿起册子,只是翻了几下,又扔在一边,“这有什么好念的,呆板无趣,你想知道,我讲给你听得了。”
他整日在外面逛荡,知道的可比这册子里记录的详细多了。
被“抢”了活计的文翠唇角带笑,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看自家小公爷清了清嗓子,“就从咱们国公府往外说,阿娘娘家陈家,大舅为礼部侍郎……”
随着江濂讲述,一张围绕着国公府的大致关系网渐渐展开。
因着国公府人丁并不兴旺,老夫人跟三老夫人还是同出一族,亲戚人家更少,但京城世代结亲导致,各权贵世家间勾勾缠缠总有些亲戚关系。
宋欣玥也就捋顺了当今皇帝有一后数妃,生十子五女,嫔妃无数,外戚众多。
宗室枝叶也十分茂盛,什么王爷、郡王一大溜,加之各侯爵权贵,听得宋欣玥渐渐头脑发胀,眼神迷离,竟有些打盹起来。
“小公爷。”
文翠悄悄走近小公爷。
江濂正说的起劲,板着手指数文孝郡公府男女子嗣二十五,今年又要新增二子女,如此真不枉他那“孝”字封号……
文翠示意他去看夫人,低声提议。
“老夫人吩咐了,让夫人不要不急于一时看完册子,简单了解一番即可,来日外出慢慢接触多了便熟悉了。您不如跟夫人小歇一会儿?下午您还要陪夫人见见正院人员,婢子也好让他们趁这时间将手头该做的事先做了。”
文翠可怕小公爷翻脸夫人在他说话时睡着,又轻声提醒,“夫人瞧着这瘦弱,这两天定然也乏累了,小公爷您就多体贴些。”
若是凑近了看宋欣玥眼底,明显的青黑色,睡眠不够。
单薄的身体从天不亮撑到现在,说到底也不过是才及笄的小姑娘,还是被算计着嫁了人,自家小公爷也不是个能体贴人的,文翠都为她心疼。
还好江濂看了看宋欣玥,虽露出些不满,不知想到什么,很快又露出抹笑容。
拽过旁边的大迎枕一靠,显然打算自己也眯一会儿。
可一下就坐了起来,皱着眉,又换了个斜着身子的姿势侧下。
让文翠的心忽高忽低,心道,总算安抚住这祖宗。
她走到宋欣玥身边,低声,“夫人,累了就歇会儿吧,婢子给您拿这大迎枕靠着能舒坦些。”
这靠窗的木榻本就供主人们临时歇息,或者丫鬟们值夜时用,一侧各放了填充柔软丝絮的软枕,半靠着小憩很是舒适。
因是新婚,软枕外面布套也是石榴红绸,看起来喜庆极了。
被文翠轻声低语一唤,宋欣玥一下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瞌睡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人说话时打瞌睡,对象还是江濂,忙往他那边看。
就见他斜斜靠在一个柔软的大抱枕上,正半睁了双凤眼看自己。
因是半睁半闭,一双凤眼越显狭长,配以似挑非挑的唇角,便是躺在那,反倒给人俯视的睥睨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