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木?”
听到这词,宋欣玥虽不懂,但柴之一词,也让她有些概念。
“榆树杨树那些?”
江濂敲了敲身边的脸盆架,撇了下嘴,“差不多,食肆、柜台的那种不值钱的。”这一屋子家具加起来都没他原来屋子里一个黄花梨凳值钱。
小公爷没去过普通老百姓家,只是在街头饭馆见过这些粗糙木头家具,代琴却是知道,跟在宋欣玥身后低声道:“就是普通百姓家用的家具木头。”
婚礼前,东诚伯府的人送来家具时,她们几个丫鬟还悄悄议论过,觉着陪嫁家具有些寒酸了,还被嬷嬷们训了。说别家府邸不一定都跟他们国公府一样富裕,好的木头都得有底蕴或者关系才积攒下来,如今的东诚伯与一般伯爵不同,不许妄议。
却没想到,东诚伯府在其他陪嫁上弄虚作假,那这些家具,就让代琴不得不怀疑东诚伯府是真的打不起、买不到好家具吗?
宋欣玥不知身边代琴心中复杂,她走到昨晚睡过的婚床边,瞧着这架子床挺扎实,雕花刻叶,做工细致,堪比后世好实木家具,没想到居然只是普通百姓家用,想到此时环境也不是后世可比,便不觉奇怪了。
就是对她这从后世资源紧缺环境恶劣而来的人说,这样的架子床就很好了,还是做了月洞式的造型,雕花板的床围子,她微微弯腰在床头靠的板子上拍了拍,“看着外形还挺好,木头不贵,结实也算是……”
一句话未尽,手下明显几道咔嚓声响起,惊的她忙缩回手。
什么情况?这床板子怎么好像裂了?
“什么声儿?”江濂听着,好奇地快走几步过来。
宋欣玥赶紧退开些位置,指了下自己方才拍的地方,“这里咔嚓了几声,好像是裂了。”只是这床板都上了漆,这么看没什么变化,但宋欣玥没听错那咔嚓声就是从自己拍的地方传来。
江濂在好几步之外都听到了,代琴离得近,也觉着是夫人拍的位置传来响声,“婢子听着也是。”
“看不太出来,”拢了拢袖子,江濂坐在床沿,探头看了看宋欣玥指的位置,可能是光线挡着暗了,看不出,便伸出手指摁了几摁。
嗯?!
江濂猛地瞪大眼,眼看着床板在自己手指下摁碎了!
吓得差点跳起来,但也差不多了,他的身子一下歪向宋欣玥。
只是在他歪过来的瞬间,宋欣玥下意识避开了,胳膊却撞了下架子床柱。顿时,喀拉几声……
半边床自顶盖倾斜,掉落。
卧房内的仆妇都惊呆了。
“夫人。”
“小公爷。”
伴随着稀里哗啦声,所有仆妇都冲了过来。扶床,拉人看有无伤到,好大会儿才安稳下来。
“还好,还好,”代琴吓坏了。
床倒下来的瞬间,她就想拉着夫人后退,可惜原本在自己手边的夫人闪了一下,拉空了,等她下意识后退,再上前拉夫人时,又被倒下来的床架挡住。
还好夫人机敏,自己躲开了,还拉着小公爷闪开,两人都未受伤,不然她都不敢想两人哪个被伤到的后果,“都是婢子们失职,差点伤到小公爷跟夫人。”
“不关你们的事,”看着除了扶着床的两个身形粗壮婆子,呼啦啦跪成一片的仆妇,满地狼藉中,宋欣玥被扶着坐在稍远些的椅子上,很不适应地让她们都起来。
旁边椅子上的江濂看着倒塌了几近半边的架子床,捏了捏额角,挥手也让她们都起来,
面色难看。
这什么床,也忒不结实了,吓小爷好大一跳。
代琴等人起身后,自是要收拾着一地破碎,几个手脚麻利的仆妇才要动手,江濂站起来,阻止,“等下,先看看这怎么回事,怎么就烂了?”
宋欣玥也有此意,才要迈步,代琴担心地叫住她,“夫人,那边都是木屑,小心伤到您。”
轻轻推开她的手,宋欣玥温声,“没事,我小心些,过去看看。”
代琴只能让仆妇将地上碎木头往一边清出空,扶着她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