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银子,这怎好收?”
李檀香百思不得其解,道:
“不知为何,大人像是有钱没处使。总把银子往我们家送。莫不是,我们年年到庙里求财,感动了神佛。神佛便派了他,来救济我们家?”
孟氏又好笑,又无言。思忖半晌,叮嘱她,要更用心服侍大人,不能叫大人受一点怠慢。
李檀香非常赞同,信誓旦旦,点头应下。也没耽搁,回了房,拿了油纸等物,仔细小心的把茶叶封装好,重新拿去给谢守青。
谢守青正挥笔写策论,见她进来,便请教她意见。李檀香见他写的是革除田赋弊端策论,谨慎提了些建议。
谢守青觉得十分精妙,又向她请教更多问题。后来,直接请她按自己的见地,也写一篇。李檀香没有藏拙,大胆的写了。
两人又一起翻书,讨论农政。谢守青很愿意参考她的建议,每每听到她独特见解,皆是赞赏有加。李檀香便也愿意和他深入探讨。
两人忙到鸡鸣,才去睡觉。第二日早上,吴氏首先起床,破天荒,蒸大米,给大伙炒鸡蛋饭。
因李檀香前几日念叨,馋蛋炒饭。只家中吃不起大米。平常就吃粟米、糙米。田里收成的大米,都去卖了。只留少许米,逢年过节才吃。
上次吃鸡蛋炒饭,还是去年。照李檀香的吩咐,把腊肉、咸鸡、腌萝卜切丁,拿油煸到金黄,放鸡蛋,米饭一起炒。那蛋炒饭,好吃得叫一家人念叨好久。
吴氏昨夜已将腊肉、腌萝卜等,切好备用。去院里摘了一把葱、两根蒜。摘完她愣了一下。
总觉得,最近院里的菜,好似久旱逢甘霖,生机勃发,葱茏油绿的叶子,在风里摇曳招展,一派大丰收景气。
她回到厨房,生火烧油,把腊肉等先煸炒盛起备用,打鸡蛋下锅,煎得金黄。米饭炒成粒粒分明,腊肉丁等皆下锅,又把油菜切成碎,撒进锅里。
出锅时,放了自酿的酱油,均匀洒上盐巴,又洒了葱花。起锅,喊众人起床吃早饭。
二哥二嫂早闻着饭香,当即起床洗漱。李檀香也没睡懒觉。虽然昨夜熬得极晚,但她睡了片刻,便觉得脑清目明,浑身精气充足。
几人围到厨房,看着诱人的蛋炒饭,肚里馋虫直闹。二哥端起碗,狼吞虎咽的吃,边吃边大嚷:“好吃!好吃!吃这一顿,做神仙也不换!!!”
二嫂叫他闭嘴别嚷,探头看向谢守青住的东屋,拿手肘捅了捅李檀香,戏谑笑问:
“你哥哥怎么还没起?”
李檀香这才注意到,谢守青还没起来。二嫂看看她的表情,感慨到:
“昨晚,你们也太用功了。我睡一觉起来,还听见你们二人在讨论农政。听得出,大人好生爱慕你……的才华。”
李檀香暗自反省:“定是我昨夜话太多,耽误他歇觉了。我去叫他起床。”
“欸……”二嫂想拦,没拦住。李檀香已快步进屋去叫人。
因她平时不让谢守青跟着,他偏要跟着。因此,她想着,他们出门不带他,怕他不高兴。只能将他叫起来,吃完饭,一起出门。
门很简陋,没有门栓。李檀香直接推门进去。谢守刚坐起来,穿着白色中衣,衣襟还来不及系好。拥被坐在床上。
李檀香突然进门,他吓了一跳,脸腾地红了。李檀香看看他的脸色,狐疑的问:
“大人,您昨夜熬得太晚,不舒服么?怎么脸红成这样?”
谢守青极力想压住脸上潮热,没压住,干脆破罐破摔。又气又羞,又好笑,问到:
“你叫我什么?”
李檀香思忖了一下:“……哥哥?”
谢守青感觉自己的脸更热了,一直热到了丹田。说到:
“以后早晨,不要不敲门,进大哥二哥的房间。”
李檀香莫名其妙:“有何不妥?”
谢守青好笑的咬牙道:“防止他们像哥哥一样,只穿着中衣,被你瞧见……”
李檀香才反应过来,他不是身体有恙,只因被她看到穿着中衣,就害羞了。
她无语的想,夏天种地,遍地小子、青年都光着膀子,她看多了,没甚稀奇。为这点事脸红,果然读书人颇讲究礼义廉耻。
李檀香赶紧低下头,不看他,免得他难为情:“抱歉,民女无意冒犯大人,下次定谨遵……”
谢守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