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昨晚赵乔两次停下脚步,却都没有回头。
既然不知道做什么,那就什么都不做吧。但其实什么都不做就已经算是做出自己的决定了。这件事细想下去很复杂,赵乔讨厌太过复杂深沉的话题,故而干脆不再深想,纠结、质疑、反复,让自己难受的事情她从来不做。
季如舟也沉默下来:“那……
“那,那武大才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说是……他杀的?”季如舟还是有些忌讳死人的,尤其是个孩子。对于没有展现眼前的恶意,人人们总是抱有怀疑和平静。
赵乔摸摸下巴,说:“很简单,刘伯是在蜡油里包裹毒药的人。他白天借口修东西进入武大才的房间下毒,根本没有想到引武大才口渴的事,因为在他看来能喝那个杯子里的水的只有死者。朗晴空应该是发现了刘伯的杀意,昨晚,朗晴空在发现茶中有毒之后,及时示警,让武大才躲过了一劫。”
“那为什么武大才还会死?”
“他确实没喝刘伯下了毒的那杯水。”赵乔终于接上了上面的话,继续道:“他喝了刚刚救了他的朗晴空给他倒的水,而那杯水中也有毒。这份毒才是杀死他的元凶。”
见季如舟还要说什么,赵乔打断道:“你应当知道,昨天我身上莫名沾染了毒粉的事情吧?那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季如舟表情臭臭的,试探着不想承认:“不会是朗晴空吧?”
不幸的是,赵乔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问句:“拿我试毒呢,大抵是因为我欺负了他两回。”
“什么玩意儿!”季如舟瞬间转变风向,也不为着朗晴空说话了:“小小年纪怎么会这么狠毒,三言两语就要取人性命!”
“刘伯先下手,但被朗晴空截胡。”季如舟恢复平静后总结道:“那朗晴空又是被谁杀的?”
赵乔:“不还有一个人吗。”
诸多人在季如舟脑中走了一遍,最有可能的是闻明川,但他们是表兄弟关系,根本没动机。那还有谁?
他不自觉问出了声,被赵乔听到了,她道:“哦,其实应当是还有一只狗。”
“忘记告诉你,阳哥不是真正的狗,他是一个人,一个不该四脚着地的人。”
“……你说什么?”季如舟茫然的问。
这句话从耳朵进入他的大脑,然后抚平大脑褶皱后,又平滑的离开,没有留下丝毫思考的痕迹。他喉结上下动了动,喃喃重复:“人是狗?狗是人?”
季如舟努力让自己接受还是失败了,他愤怒至极,几乎破口大骂:“是武大才做的吗!?怎么能将人逼迫成狗呢!堂堂正正能站起来的人怎么能匍匐下来做狗呢!武大才他该死!”
巨大的冲击让季如舟完全忘记自己刚刚的问题,全身心的投入到愤怒之中。这倒是赵乔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于是讲起昨晚朗晴空遇害的全过程,并当然的把令玉京隐去了,只当是她自己发现的。
听完之后,“所以朗晴空真是他——”季如舟陡然高扬的语调引起了走廊上所有人的注意,他戛然而止,泄气般小声试探:“杀的?”
“嗯。”
“所以你方才说的,你原本可以救下他是因为这个?”
“嗯。”
季如舟:“所以你为什么没有救下他?”
“我没有救下他的理由。”赵乔道:“就像我没有对其他人见死不救的理由一样。”
相对于其他人,赵乔待人的底色对这个孩子是不同的,大抵是互补关系,就像是对他人是能救则救,对他则是能不救就不救,两厢中和就构成了一个普通人的观念。
事情的经过已然明了,再加上一些合理的推测,大抵就是刘伯对武大才早有杀机,提前在烛台蜡油中包裹毒药,但被朗晴空发现,在杀人取乐的恶劣心作祟下,他引导阳哥发现毒水,取得武大才短暂的信任,又因为小孩的身份,令武大才毫无防备的喝下了他精心测试过的毒药。其中毒前康兰英和朗盛皆因个人原因进入武大才的房间,并与他发生争执,而中毒后赵乔和闻明川又因为不得知的原因也进入了武大才房间,直至他毒发身亡。
在武大才中毒死后,阳哥发现了主人死去,并从方才朗晴空的举动中发觉出他才是真正的凶手,于是在后院趁他不备将其溺死。
至此,两死的真相就全然大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