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真的不敢。

“我让人陪夫人。”商时序叹气：“小公子在天有灵，定不希望夫人哀毁伤身。”

撑着一口气，古元舒扶着珍姨的手臂去了朗晴空停尸的房间。

屋中只剩下朗盛和朗明月，可这对父女似乎并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小明月被小被子盖好，紧紧闭着眼睛，看也不看自己的父亲，仔细观察能够发现孩子的睫毛不住眨动。而朗盛也只遥遥坐在桌子那边，时不时看女儿一眼。

商时序对纪风道：“拖住他。”而后遁入拐角处，等人在门口外几步背对着门时，他一个闪身进去了。

床上的朗明月以为越来越近的人是父亲，于是把眼睛闭得更紧了，稚嫩的小手紧紧抓着被子，忽而听到耳边温和带笑的声音：“其实蝶钗是你小乔姐姐送给你的，她最喜欢蝴蝶了。”

小明月噌的睁开眼睛，小嘴巴张着，刚欲叫人，就看到红衣服的大哥哥竖在唇前的手指，于是小声道：“真的吗？小乔姐姐最喜欢蝴蝶，把蝴蝶送给明月，是因为也最喜欢明月吗？”

“当然。”商时序笑着摸摸她的头：“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小乔姐姐？”

小明月非常认真严肃的思考，然后给出答案：“因为小乔姐姐很厉害，能自由自在做所有事情，而且还很开心！”

小孩子说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是商时序却听懂了她的意思。

赵乔永远都在让自己感到幸福的路上，不惧不怕，昂首向前。

他呢？他的前路又在哪里？

“所以明月想跟我说什么吗？”商时序问：“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朗明月一下子踌躇起来，一会儿看看他，又一会儿不敢看他。

商时序：“是关于你小乔姐姐的，还是关于你父亲的？”

“抑或是……两个人都有？”

看样子是两个人都有了。

下定决心，朗明月小声道：“我，我昨晚被小乔姐姐救下之后听到父亲的声音啦！”

“在楼梯下面？”

“嗯！”

离楼梯最近的就是武大才的房间。

“父亲打开门，过了一段时间又关上门走了。”

朗盛去过武大才的房间，随即跑出了屋子。

商时序：“只有你父亲一个人的动静吗？”

小明月点点头又摇摇头：“父亲进去之后好像有一声别人的声音，父亲走之后屋子里有人走路。当时很黑，很可怕，我偷偷爬出来看了眼，屋里有光。”

“之后呢？”

“之后，之后……”小明月不好意思道：“有光就不怕啦，我就睡着了。”

商时序：“小明月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吗？”

朗明月：“不记得了。”

“那你小乔姐姐的事呢？”商时序又问。

朗明月紧紧捂住小嘴摇头。

商时序被她的可爱逗笑了，道：“明月知不知道我是谁？”

“叔叔是大官！”

“其实你应当叫哥哥，我同你小乔姐姐是一辈的，唤你父亲一声叔伯。”他笑道。

“啊！”

“告诉明月一个秘密。”商时序笑着说：“我是你小乔姐姐的未婚夫，已经订婚了。”

“哇！”朗明月惊呼，葡萄似地眼睛明亮极了：“真的吗？”

商时序：“真的，不然我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得到你小乔姐姐的珠钗？”

朗明月点点头，觉得这话是真的。

小孩子还是好骗的。商时序心想。

朗明月在知道这位好看的叔叔……不，是好看的哥哥是小乔姐姐的未婚夫之后，亲近了很多：“其实昨晚我和哥哥没有在屋子里找到大狗狗。”

“从窗户看到大狗狗在后院哩！还有小乔姐姐和她的好朋友！”

好朋友？

商时序敏锐的发现到不对劲：“那位好朋友是什么模样？”

朗明月想了想，道：“衣服是黑色的，刚开始我都没看见他，但是脸很白，长得很好看。那只大狗狗一直围着他转，但是他不喜欢大狗狗。”

“衣服是便于行动的吗？”

“不呀，是大大的袖子，长长的衣摆，头发也是披着的。”

“衣服上有……别的颜色吗？”商时序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朗明月天真道：“有金色的线条！”

只是金色丝线，并不能肯定是陛下，季如舟倒是喜欢在白衣上绣金线，但他不喜玄衣，解方柳更常着的是青色儒袍，不可能在赵乔面前披头散发。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陛下……您究竟想做什么呢？是赵乔在利用权势，还是您在利用她？

外面的纪风已经用询问的借口拖了好大一会儿，就在他绞尽脑汁的时候，就看到一抹红色飞快地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