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戳破谎言,康兰英牙关都在颤抖,一个字说不出来,像是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四下目光鄙夷着、排挤着,这样的侮辱令他痛不欲生。
恨!恨!恨!见虹生愚弄他,商时序侮辱他,他们都该死!
康兰英恨意滔天的看着商时序,仿若眼前这人是灭族刨坟的仇人,他不顾一切的扑上去想去撕烂这张高高在上的脸,旁边的纪风第一时间踹在他的小腿骨上,在他单腿跪下之时反剪住他的双臂:“放肆!”
“商时序你撒谎!”康兰英目眦尽裂:“见虹生那个贱人诓骗与我!是他诓骗我!”
商时序忽觉眼前这人可怜,看他这副自欺欺人得模样,他与见虹生必然是早就坦诚相见。见虹生冒着被人发现,鄙夷终身的风险和他成婚,心中该是怎样爱慕呢?
纪风制住崩溃暴怒的康兰英,商时序却冷静的立与他对面。一静一动,犹为鲜明。
“你是怎么从赵乔手中得到那本秘籍的?”商时序这句话不像是问句:“秘籍和药又有什么关系。”
康兰英低着头:“……让他放开我,放开我就告诉你。”
纪风眼神询问,就见商时序摆摆手。
脱身之后,不见面容的康兰英忽而露出个得逞的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袖中取出两颗药丸塞到嘴里。
纪风一惊:“你!”
“哈哈哈,你不是问秘籍和药有什么关系吗?”康兰英抬起头大笑:“秘籍就是药,药就是秘籍。”
埋藏最深的一切被刨开袒露人前,康兰英也没有什么可以再顾虑的了,他嗤嗤的笑,眼睛的瞳孔收缩,眼白就更多,微侧着头,神经质的摆动:“的确是那位赵小姐先找到的秘籍。我找了这么多年 ,万万没想到,秘籍和珍珠衣从来都是一件东西。”
“那屋中的珍珠顶帐我每次都能看见,自然也看得出那是真的珍珠,但我从来不动。我得让地底下的见虹生知道,我康兰英从来都不是爱慕虚荣之辈,从来我眼中就只有戏曲!我就是要看着他最珍爱的衣衫被一个小人一点点偷走、卖掉……”
就好像见虹生被踩进了泥地里,就好像他赢过了见虹生。
“可是偏偏秘籍就在那珍珠衣中!”康兰英瘫坐地上,不用纪风动手就没有什么还击的能力了,他的声音像第一次询问之时那般轻飘飘的,甚至更飘忽:“他将珍珠掏空注入丸剂药料,让珍珠成为天然的铸造容器,其中两颗里留下了两张纸,上面写着秘籍的真相和丸剂的制作方法。”
“秘籍的真相就是……”康兰英说话越来越轻,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向后折着脖颈,嘴唇微张,瞳孔放大:“是,是吃了药之后,可以进入一种玄妙状态,步伐音调,恍然自己就是那杨妃,就是那李香君。”
商时序挥退想要替他的纪风,自己蹲下,从康兰英身上搜出了剩下几颗药丸,放在鼻下轻嗅,一股异香冲入脑中,便是一阵晕眩,他立刻拿开。
这东西成瘾性强,一旦沾染就是一辈子的事。
“那时我还不知道秘籍就是药的事,赵小姐找到我,说只要我帮她一个忙,她就会把秘籍给我。”
商时序:“珍珠?”
“对,就是珍珠。”康兰英眼睛发直:“只要我在戏开场前戴着珍珠在你们面前转过一圈,她就会告诉我秘籍的下落。果然,在戏中场的时候,她去后台找到我,说秘籍就在珍珠衣中,我拿到它一切都会明了。而珍珠衣就在武大才手中。”
商时序终于串起了一切。
赵乔以秘籍为饵,将康兰英引诱到武大才房中,她一定也交代了武大才什么,所以二人发生了争执,争夺中康兰英击中武大才后脑导致其昏厥,而后其拿着珍珠衣离开了武大才的房间。
“你离开的时候武大才身上有没有其他的伤?”
康兰英茫然摇头,缓慢道:“没,没有。”
他是第一个到的,那第二个应当就是朗盛了,除他之外,似乎也没有旁的可能了。
照这个方向推演下去,仍旧是赵乔,无独有偶,她将能够威胁朗盛的密信也交给了武大才,这样,朗盛也有了深夜去往死者房间的理由。
可是朗晴空又是为何而死?他与这件事本无关系。还有刘伯,他为何会将闻明川吊在房梁之上?
最重要的是赵乔。
绕这么大一圈杀死武大才,她的所图,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