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夫人!”
珍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急切和忐忑。
古元舒给女儿掖掖被角,起身出去,关好门,道:“噤声,明月还在休息。”
珍姨看了眼关上的门,点点头。古元舒示意她一起走远些,才问:“怎么回事?是不是商大人不肯过来。”
“商大人说有些急事要先行处理,但……”
“活人难道还比不过死人吗?”古元舒气结:“我儿至今下落不明,商时序怎能如此!”
珍姨急得团团转,可古元舒气头上根本没看到她焦急的样子。
方才商少卿询问那间房是做什么用的,那小厮说是给敖犬阳哥住的,之后商少卿就留下了那个小厮,让她自己回来。路上,一个侍卫打扮的人神色匆匆而来,边走边听身边人汇报。她没听清全部,只有模糊的字眼,什么朗,尸体之类的,听上去十分吓人,这才急匆匆来找夫人。
“夫人!”珍姨声音抬高了些,这才拉回古元舒的注意力,她眼神不善的看珍姨:“我还不曾惩罚你没看顾好小姐和少爷的事,你还敢这般冲着主母大呼小叫,真当我罚你不得?”
珍姨赶忙道:“不是这样的,夫人,奴才是有事要汇报,没有不敬的意思!”说着,她就赶紧把她在路上听到的只言片语一股脑全倒出来了。
古元舒的脸瞬间比旁边的墙还要白,眼神灰败,几欲站立不住,五指扣着栏杆:“老爷呢?老爷呢!他又去找赵乔了吗?也不看看他多大年纪了,人家安国公府的门第是他能攀得上的吗!”
珍姨:“这,好像是跟着侍卫一起去找小少爷了。”
“走,我们去找他们!”
古元舒和珍姨下楼,越往前走人越多,而且都是朝着一个方向的。从楼上下来,穿过大堂,走过栈道,到达后院,人又越来越少。
古元舒的心怦怦如鼓,有些茫然的看着周围人,他们在用什么目光看自己?可怜?同情?悲悯?还有闪烁。
朗盛和商时序、赵乔以及一个她没见过的富贵男子都站在后院的池塘前,旁边是一架秋千,死气沉沉的。古元舒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自己竟然说话了吗?
“怎么了?”
商时序和赵乔对视一眼,让开步子,露出后面的池塘来,模糊有一个人影。浅浅的池塘,边缘积着肮脏的雪,苔藓几不可见,有小型水车搅动着水,避免水池结冰。池塘在假山边,假山,假山……不!那不是她的儿子!
古元舒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她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生生转回到池塘边,那里的孩子趴在一块石头上,脸朝下的身影,小小的身子,已经凉透了,金冠歪斜,柔软的发散乱,想一滩水草。
“啊——”古元舒惨叫一声扑上去,朗盛拦住,悲痛道:“元舒!”
古元舒被丈夫拦在朗晴空尸体前寸步不得进,只能伸出双手想努力将自己和儿子间的距离拉近:“让我过去,让我过去!朗盛!若不是你昨晚跑出去,好好看着晴空,晴空不会失踪!更不会出事啊!”
“元舒!”朗盛背着池塘,挡住儿子的尸体,他眼中含着泪,始终没有落下:“晴空出事,我必追查到底!你放心,谁害了咱们的儿子我一定将他千刀万剐!现在你先回去!”
“我不!”古元舒退后几步,饱含恨意的眼睛突然转到赵乔身上:“是你!是你害了我的儿子!”
赵乔觉得可笑:“我?”
古元舒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推在赵乔肩头,后者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池塘中。赵乔赶忙离远点,不爽道:“你有病吧!谁害你儿子了。”
古元舒恶狠狠的指着她:“明月说了,是天刚亮你把她从侧门那里抱回来的,无缘无故,你怎么知道明月在那里!一定是你把我的两个孩子诓出去给害了!”
她边退边用手指在赵乔和商时序之间逡巡:“你,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想害我们古家!”
“元舒!”朗盛一把把她抱在怀里,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回去,回去照顾明月,明月受到了惊吓,只有亲娘在身边才安心。晴空这边有我!”
“朗盛。”古元舒阴狠的盯着他:“要是晴空的死跟你有关,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朗盛震怒:“他是我的亲生儿子!我教养他长大,为他启蒙,他日日向我请安,笑着叫我父亲,他是我的儿子!”
“最好是这样。”古元舒推开他,由珍姨扶着往回走,不敢再看池塘那边。
商时序将赵乔拉到一边,手的力气极大,赵乔挣脱不得:“你又发什么疯!”
商时序问道:“你是否知道内情?古元舒为何这般敌视你?”
“谁知道呢,八成是看到昨夜朗盛来找我了吧。”赵乔揉着手腕吃痛道。
商时序皱眉:“他找你作甚?”
“要东西。”赵乔笑笑:“你不是去询问他了吗?他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