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被商时序接住:“谁死了?”
小厮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嘴巴张合:“死人了!”
门被他仓促间又给带上,巨大的拉力下门被关上又弹开一条缝。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商时序侧步正对那条唯一勾连内里的缝隙,凌冽凤眸正对上一只了无生机的眼睛。
“嗷!”敖犬死死守在门口,凶狠的瞪着企图进来的人,仿佛下一刻就能扑出去将人咬的稀碎。
朗盛赶来,喘着气问:“出了什么事?”
“死人了死人了……”
古元舒梳理好遇见康兰英,二人闻讯结伴赶来。
是啊,是谁死在了这里?
几人面面相觑,彼此已经有所察觉。在这座戏院中居住的只有他们这些人,这边声音这么大,死者必然在到现在还没出来的人之中。
是闻明川,是武大才,还是赵乔?
昨天各人种种异样涌上心头,包括自己在内,商时序清楚的知道是谁在所有愤怒和杀意的中心。
商时序右手抚上门,做出推门的动作。
他不觉得赵乔会死在这种地方。如果屋里死的不是赵乔,那她就必然和凶手有关。
“哈……”赵乔打着哈欠抱着猫,慵懒的从拐角中走出,一捧青丝在背后被松松束起。她脸颊泛红,朱唇水润,眼睛亮亮的,好奇问:“好吵,是谁死了?”
就是这种样子。
商时序忽而发觉赵乔的转变,昨天她脸谱化的在“扮演”一个大小姐该有的样子,傲慢、虚假、张狂、高高在上,而如今才是她的真面目。
古元舒想起自己的侄子,担忧道:“商大人是大理寺少卿,劳烦大人看看了。”
商时序指节用力,门咿咿呀呀的打开,古元舒见到屋内的情形惊叫出声:“啊!”
屋内的情形让人想到一个词,酒池肉林。
此时这里就像是这个词的简略变种。
两个被吊起来的男人因为开门的动静轻微的在顶板上晃动,地上铺满了鲜血,好似血池。
商时序下意识去寻赵乔的踪迹。她正站在所有人的身后,穿过人群缝隙,冲他微微一笑。
“明川!”古元舒头晕目眩,被朗盛扶住,朗盛也被此血腥一幕吓坏了:“这,这!”
屋内顶板上吊着的两人正是未和他们汇合的武大才和闻明川!
闻明川双手被缚,手腕拴结吊在房梁之上,双目紧闭,浑身不见其他伤口。
而武大才就凄惨许多了。
他一只脚被倒吊在房梁上,另一只向前岔开,双手向下微微张开,唇色灰紫微张,眼球突出,死不瞑目,像一个摇摇晃晃的杂耍技人,有种诡异的可笑感。
开门的动静惊醒了这具尸体,他晃晃悠悠,下沉的嘴角因为倒吊成了一个微笑的弧形。
方才和商时序对上的,就是他一只眼睛。
商时序对旁边魂不守舍的小厮道:“去叫纪风守死戏院,不许进也不许出。”而后对他们道:“安全起见,你们都回去房间,不要出来,本官会让人守在你们房间门口。”
“明川……”古元舒还有话说,被朗盛拦住,他道:“好,我们就先回去,有什么消息一定要和我们说!”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只剩下赵乔和商时序时,赵乔才轻松的靠在栏杆上,全然没有昨天挑衅他的模样:“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咱们昨天可是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
商时序剜她一眼,抬腿进去,一股浓烈的檀香味铺面而来。
走上前去,他竟发现闻明川还活着!
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飞断绳索,将闻明川平放在地板上后,他注意到闻明川手腕的结有些奇特,然后小心割下结体,让赶来的纪风把人带下去医治。
赵乔嫌屋内血糊拉嚓,不想进去,就站在门边,看也不看地上的闻明川:“我也需要回去吗?”
“是武大才给你下的毒?”商时序走向武大才诡异的尸体。
“是啊。”赵乔爽快的承认:“我有理由杀他。”
武大才的尸体满是鲜血,仔细检查后,商时序发现他肥大的肚子和两条大腿上皆有婴儿拳头大小的贯穿伤,鲜血就是从这些孔洞流出的,顺着脖子和脸滴滴答答落到地板上,现在早已干涸,显得极为可怖。
地上的大滩血迹像是巨兽狰狞的口,吞噬着他的灵魂。
他的头部同样受到过重创,手腕和手背连着的地方也有一道极为深刻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