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城门楼子旁边的茶棚里,季如舟裹着厚棉衣吸溜这鼻子看完了这场大戏,看是看完了,但没看明白,也不知道为啥商时序把他丢这儿吹冷风,心里骂他骂了个狗血临头。
他放下几枚铜板,和老板打了声招呼就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城里走。直到走进戏院,他恨不得仰天长啸,一把冲过去抓住商时序的手:“商大人,我可找到你了!”
商时序:“……”
商时序旁边的赵乔:“……哇哦。”她的眼神不断逡巡于二人之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意思。
经过一上午的休整,赵乔已经恢复了精力,具体就表现在她的这个眼神中。还能有闲工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哪还能没休息好。
商时序几乎是瞬间开口:“不是……”
“哦,不用解释。”赵乔抬手堵住他的话:“我都懂,我理解。”
商时序面无表情:“不,你理解错了。”
赵乔认真点头,一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你说得对,我理解错了。”
恢复过来的季如舟疑惑:“你们在说什么呢?”
“在说……”赵乔用悲伤掩盖笑意:“三个人的戏剧,我却不配有姓名。”说着,她甩袖子嘤嘤嘤的走了。
季如舟一脸懵,拉住商时序:“表妹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低头看着季如舟拉住自己的地方,商时序平平抬头:“是,因为你。”说完,他也一甩袖子走了。
季如舟:“……这俩人怎么回事,我刚干完活儿就搞这一出。”
早上缓过劲儿来的赵乔从房间离开后就去了一楼大堂听说书,不久后商时序也下来坐在她旁边,两人倒没说什么正事,只是闲聊,然后就看到朗家夫妻去而复返。
赵乔面不改色的嗑瓜子,她最近嗑瓜子上瘾,就是容易上火得多喝水。商时序则联想到上午武大才出言阻拦的举动,这之间显然有些微妙的关系,此人或许知道点什么。
就在思考间,赵乔就拨拨瓜子皮准备回屋了,商时序的视线转向她:“你知道他们要回来?”
赵乔挑眉,反问:“你在等什么呢?”
两人自然都不会回答,正是这时,季如舟也赶到了戏院,才有了上面的一幕。
戏院差不多到了中午时客人就渐渐没有了,赵乔吩咐下人做些清淡的饮食送到自己的房间,再帮朗夫人和朗小姐打一桶热水驱寒。自己则去往三楼南边拐角,那里是平时武大才处理杂务的房间,几乎就等同于他的书房了。
三声敲门声后,武大才打开门,对于来访的赵小姐并不奇怪,他心中盘算着一会儿要说的话,请她进来。
“考虑的怎么样?”赵乔进去后就反客为主,十分自然的坐在书桌后的主位上,双手扶在太师椅的扶手之上:“我让你三成的利已经很高了。”
“这……”
赵乔抱臂,微微昂首,垂眼皮看他,颇有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昨天初次见面,我理解你的不信任,所以你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忍了,但是今天继续这样就不合适了吧,武老板。”
“看来昨天我下在你水杯中的一点点致幻药还不够让你认清现实。”赵乔微笑着,说出的话却恶毒极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敢这样直白的邀请你吗?”
武大才:“这……赵小姐请讲。”
赵乔:“因为你在我这里什么也不是。我要你生就生,我要你死就死。”
在如此轻蔑的话下,武大才终于是露出了一些本来面目,他肥胖肿胀的脸皮笑肉不笑:“赵小姐这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这就过分了?”赵乔嗤笑:“今天朗家夫妻要走,你开口阻拦。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着什么心思吗?给他们卖好,他们赏你脸吗。我赵乔说他们走不了,他们就走不了,你看,我说错了吗?”
武大才沉默半晌,久到赵乔都有些不耐烦了。随着她敲着太师椅的抚手速度越来越快,武大才站起身,身上的肉因为他的迅速抖了抖:“在下能问赵小姐一个问题吗?”
赵乔挑眉,抬手示意他问。
武大才:“您为何会选择我?”
他问的自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这里只有他有药,赵乔想找人合作贩卖只能找他。所以他想问的是——为什么他给赵乔下药,她还能如此心无芥蒂的与他合作?她并不是一个心胸宽广之人。
赵乔自然也听懂了。她昨日来找武大才时就告诉了他她知道了一切,当然包括这件事。她没有说透,只是漫不经心的抚摸着自己颈间婴儿掌心大的红宝石,衬得她唇色靡艳,有种消亡之美:“我不在意你和康兰生之间有什么猫腻,又为什么因为他来惹我,我在意的是你的价值。如果你带给我的钱财足够,以往之事就只算是不打不相识,与你所想相反,你的做法只会让我觉得你是个很适合做大事的人。”
“若是不够……武老板。”红唇勾起,然后又冷冷的平下:“你想怎么死呢?”
武大才看赵乔的眼神终于变了。说不上来是认同还是别的,他站起身恭恭敬敬给她行了一礼:“以前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往后种种吩咐,莫敢不从。”
赵乔微微一笑:“我倒真有一事,需要武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