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终于有个正常人来了,武大才赶忙转头道:“几位大人到来,自然要给大人们见礼的!特意让人备上的茶点,是明前的茶叶,客人们不要嫌弃。不知这位是……”
“老板客气。”盛大人此刻也过来了,帮着商时序隐藏身份,语气不太热络地这么说着。
一朝天子一朝臣,今上和先帝明显是两派作风,这个前朝的红人如今是卖不上面子的。武大才依旧笑脸相迎:“那就不打扰客人雅兴了。今日的长生殿希望能让诸位满意。”
说着,他笑盈盈的腆着肚子出去了。
不知何时,赵乔已经坐回了古元舒对面,笑眯眯的逗小明月,仿佛刚刚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不是她一般,恍若不闻的疑惑问:“哎,你们看我作甚?”说着,她招招手:“快来坐,戏可要开场了。”
虽然因为小明月大家找人闹出了些动静,但不知武大才用了什么说辞,戏院很快恢复以往的热闹,“走失”之事没有宣扬开来。
赵乔和商时序坐在正中,盛家夫妻抱着小明月落座左边,闻明川坐在右边,中间空出一个留给晴空,若他想回来看戏也有地方可坐。
赵乔慢慢的磕着瓜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戏台,跟着众人叫好,但商时序总觉得她的心思没有在戏台上。
当然,他的也没有。纪风怎得还没回来?商时序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这场戏已经演到很晚,今天的快要结束。锣鼓戏腔的婉转和高昂相配,带动着人的神经,将困意赶走,眼前却依旧有些雾蒙蒙的。
原是下雨了。
先是小雨,雨幕似地,为戏台披上一层纱,显得极为梦幻,康兰英伏地而泣,美人落泪,一时之间,客人们都看痴了,直到歇场,众人才如梦初醒。
大梦一场后,朗盛不由得赞叹:“不愧是能得先帝喜爱的,果真精彩。”
古元舒搂着已经睡着的女儿也微笑着小声附和道:“是啊!”
“赵小姐以为如何?”闻明川忽而道。
商时序侧眸而视,眼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被问到的赵乔放下手里没磕完的瓜子,抖了抖,道:“好看啊!我这个不怎么看戏的人都十分入迷呢!”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闻明川自顾自叹道:“帝王深情,怎奈家国倾覆。”
在这儿指桑骂槐呢。赵乔:“你别在这儿说晦气话啊,咱们大祐可要千秋万载的。”
“是我失言。”闻明川干脆利落的起身拱手:“如今也不早了,姑父姑母,侄儿已经安排好住处了。”
朗盛和古元舒站起身给商时序行礼,商时序和赵乔跟着还礼,目送二人起身离去,一直顾着照料女儿的古元舒惊觉:“晴空怎得还没回来?”
众人一怔,四周瞧一圈,果然,说是出去玩的朗晴空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商时序开口劝慰道:“朗夫人不必着急,戏院四周都守着人,贵公子定是在戏院中。”
古元舒心中慌乱,勉强笑了一下。事关自己的孩子,而且还是今日第二次,哪怕旁人再怎么说,只要没见着他,做母亲的心里都无法安定。
商时序跟门口的人交代让去寻人,朗大人便扶着妻子坐下。怀中的小明月被大人颠来颠去也醒了,握着自己的馒头小拳揉眼睛,奶声奶气的问:“怎么啦?”
“没事,宝贝。”古元舒怕女儿哭,温声哄道:“我们等哥哥呢。”
朗明月没有哭,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双髻的小脑袋一歪,指着门口的方向:“狗狗!”
“什么狗狗?”古元舒一愣。
朗明月说不出连贯有逻辑的话,只能重复道:“大狗狗,和哥哥玩,哥哥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