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闻明川对于仕途如此耿耿于怀。古元道离经叛道和妻子成婚,闻慧虽脱贱籍,但古元道的仕途已绝,加之闻慧又入商道,就更是不可能了。所以将希望放在闻明川身上倒也能理解,年少时的不可两全,儿子走上自己没选择的那条路,多少是个慰藉。
赵乔不由得看向闻明川。感受到这股视线,闻明川回应,赵乔了然的眼神让他十分不适,下意识他开始厌恶起她的所作所为来,恍然间,他才转过神来,商时序是赵乔的未婚夫啊!
到底是赵乔和祯和帝的相处太过自然和理所应当,让闻明川都恍惚觉得他俩才是一对,所以方才的的介绍耳朵中进去就进去了,没走心。此时则心中颇为震撼,因为赵乔和商时序的相处方式也……别有一番姿态。二人没有亲昵的举动,反而是氛围上的。
若是将陛下和赵乔的关系告知商时序……她是不是就会身败名裂了?闻明川蠢蠢欲动,连带看商时序的眼神也热切了很多。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这样还是欠考虑。
这样不仅会影响商大人对陛下的忠心,一个不好宣扬出去对陛下的名声也有损。最重要的是陛下现在宠信赵乔,就算是夺臣妻也不是不可能,堵不如疏,现在不好轻举妄动。闻明川仔细思考后放下了自己的冲动,这件事两边都不会感激他,而他的父母只他一子,万一将自己搭进去,岂不是让他们老无所依?
商时序是极度敏锐和善于察言观色的人,方才闻明川的眼神如此,他早已发觉,但他们二人并无交情,他不说,自己也并不方便问,在他身上留了几分注意。
这位闻公子与赵乔似乎也有渊源呢。
与他们交谈的朗盛心思也在想着商时序的来意,越想越不对劲。京都剧变,黎武失帝心,商时序不在京都稳固地位反而陪着未婚妻千里探亲,岂不怪哉?而且内侄与他们夫妻见面后偶尔眼神闪烁语焉不详,俨然也有事瞒着他们。
冥冥之中,朗盛觉得事关重大,但又着实想不到究竟为何,便只能旁敲侧击的与他们交谈,试图探究一二。
满屋子人中,竟只有小小的朗明月不是心怀鬼胎。而她的兄长朗晴空,父亲那边嫌他小,母亲那边嫌他长,哪边都不好凑,只能百无聊赖的趴在窗户边数云朵,偶尔对妹妹做做鬼脸逗她笑笑。
半大小子,正是招猫逗狗的年纪,很快坐不住,磨蹭到母亲那边:“阿娘,我想出去逛逛!”
方才女儿的失踪还是吓着古元舒了,她并不乐意儿子独自出去,但屋内于他而言确实无趣,正犹豫时,赵乔出言劝道:“夫人不必担忧,现在楼内多是商大人的人手,你再派两个嬷嬷小厮跟着,就在院内玩玩,不妨事的。”
古元舒想了想,又看看儿子期待的小脸儿,终是答应了,又赶紧嘱咐道:“不能离开珍姨的视线,不能离开戏院,知道吗?”
朗晴空双手握拳比在胸前连连点头,眼睛乍亮:“嗯嗯!”
朗晴空从窗户略过母亲身边,急急去推开门,正撞着一个衣衫陈旧的小孩儿。再一细看,不是小孩儿,而是一位驼背的老伯,他的衣衫是粗糙的深蓝色,腰部竟然用一根粗麻绳捆着,手指粗大黝黑,因为背部弯曲,身量矮小才会被认错。朗晴空赶着去玩,急忙跑走了。
老伯不生气的慢慢爬起来,蹲下身收拾随身箱子里的器具。一般在外行走的大夫才会随身带着药箱,而这位箱子里的却是钩叉等器具。他身后一位圆肚中年人见此皱着眉呵斥,声音因为愤怒显得高细:“还不让开!扰着贵客我弄死你!”
说着踢了他一脚,刚爬起来的老伯就又倒下了。中年人看也不看,调整好表情绕过他,在门口笑着拱手:“各位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啊!”
外面人没有自报家门,不知底细,屋内大部分都是官身或者闺女,没有起身迎的道理,除了赵乔。
闻明川刚欲起身去看个究竟,就被一阵花里胡哨的香风给抢了先。
武大才武大才!听着鼻音的厚重程度肯定是个大胖子!大胖子就是武大才!赵乔拎起裙摆,眼睛放着光,气势汹汹就过去,把外头人都惊着了,迟疑着问:“在下武大才,您是?”
唔?赵乔邪魅一笑,系统看到这抹笑,已经熟练的提前把无语的情绪酝酿好了。
“在下赵乔!家父赵二河!”赵乔鼻孔朝天,抱臂拽道。
屋内听到的众人:“……”
商时序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扶额挡脸。有这么个未婚妻,很多时候怪丢人的。
所以到底有谁会这么介绍自己啊!?还有,赵二河是谁!?
武大才讪笑两声,任他八面玲珑,面对这种场面仍然是难以支撑,先是迟疑着打量,语气奇怪道:“原是赵小姐,赵大小姐……身体康健。”
终归是突破了下线啊!系统猫猫无语到了极点:“你那叫赵二河的爹知道你在外面这德行吗?”
“放心,我控制着音量呢,外面吵成这样,传不出去哒~”赵乔笑眯眯道。
系统猫猫觉得不太对头:“你是不是还憋着什么坏呢?”
许是没听见,赵乔没有回答。此时商时序上前几步与赵乔并肩,为她收拾这一室的尴尬:“武老板,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