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店小二都是把无关痛痒的刀,赵乔无意纠缠,而闻明川不同。如果将进入这座镇子之后的故事看作是文章的一个单元的话,闻明川就是一个新出场的关键人物,禁药则是贯穿始终的一条线索。赵乔很难不把他和这件事联系到一起。
可是顺着闻明川的思路试探,他虽然对自己做了什么,但看他对于这药深恶痛绝的样子,如果真是用了这药,就不是对她愧疚,而是该触柱自尽去了。而且闻明川要的是功劳,若是他知道谁将禁药流传出去,早就拿他当梯了,哪能等到这个时候。
所以他能做什么呢?
赵乔小心翼翼的拎起华丽的衣摆,踏进这间她专门着人为小二搭建的木屋。一方面是留着他命折磨,另一方面就是看是否有人敢接触他。只是做的粗糙了些,背后之人胆小也好,谨慎也罢,总之是不见踪影。
“你还不说吗?”赵乔离那小二几步的距离,生怕他伸手将污秽或者药渍沾到自己新换的衣裙上。她百思不得其解:“你一个,闻明川一个,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他是怕我报复,你都已经这样了又是怎么回事?只要你说了,要干脆我就给你个干脆,要想活我也找大夫治你——”
赵乔说到此处陡然顿住,她表情变得古怪,突兀而诡异的问:“你没忍住?”
床上挣扎的小二几不可闻的停了一瞬,赵乔的眼珠子一直盯着他,没有错过这一幕。找到了理由,赵乔轻抚眉心桃花,笑了:“难怪。你不是怕我给用禁药,而是怕我不给你用啊。发现我真的没这个打算之后,才硬扛着等背后之人。”
抖成这样,疼的还是瘾上来倒也着实看不出。
“我就这么告诉你吧,我不给你,这天底下除了龙椅上那位就没人能给你。”赵乔冷漠道:“告诉我是谁,我一刀给你个干脆。”
可这个小二显然是还想活。不仅想活,还想舒坦的活。他疼的五官扭曲移位,挣扎着掉下窄床,浑身大面积的烫伤被反复碾压撕扯,他疼的惨叫,惨叫着大声道:“给我药!给我药我就什么都告诉你!”
赵乔如果能让他如愿,就现在出门找根柱子撞死:“不说拉倒。没了你我也找得到,方柳,走。”
“等等!”小二咬着牙苦苦哀求:“贵人!你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我!我已经遭到报应了,求求你给我药吧!只要给我一口,我就马上告诉你!”
店小二形容狼狈,尊严全无的瘫在地上祈求,若非赵乔躲得快,就要攥住她的珍珠珊瑚绣鞋了。看着地上的废人,赵乔像个高高在上的事外人,或许是站得高看得远,也或许是福至心灵,赵乔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原本仅在怀疑圈中的人。
店小二这般脾性之人,能和闻明川这样的人有共同的交际,能重合在谁身上呢?自然是四海客栈的老板还有康兰英身上。但客栈老板跟禁药没有关系,康兰英或许有,但更可能的是另一个一直出现在故事角落,却从不曾是主角的人——跃东班班主武大才。
赵乔觉得自己前几天简直是蠢到家了,现在也是。谁最有可能拿到禁药?除了曾献媚于先帝的这位戏曲班班主外还能有谁?绕了一圈,竟然放过了最简单的答案。
不过走的弯路也都是必经之路,哪怕是当时自己通过捷径想到了这个答案,也需要付出验证的代价,那又是一条不知结果的路。所以弯路也是捷径。
赵乔没花费多长时间就把自己哄好了。而解方柳就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她脸上的各种表情不敢说话,直到最后她释然开心的笑了,才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赵乔冲地上的小二挑眉,直白极了:“是武大才吗?”
小二充耳不闻:“给我药!给我药我就告诉你!”
“有瘾的人为了一次又一次的药,嘴里哪还会有实话。这次没反驳就是承认咯。”赵乔轻飘飘的道:“阿平,找人处理了吧。他给了我启发就算是告诉了我答案,干脆点。”
说完,应当是真的难耐这里的糟糕气味,赵乔一层两层三层的撩起裙摆,抱着跑出去了,边跑还边叫着:“夭寿啦!我的荔枝玫瑰香都淡了!”
心情复杂的解方柳眼神瞬间清澈了,无语的跟着走出去。
赵乔是有本事的,再严肃或正式的场合都能被她一句话给搅得乱七八糟,这可是大本事。
“那今晚还去吗?不做做准备再去?”
“当然去!做什么准备?有什么准备可做?最大的准备就是我赶紧再去熏熏香!”
“猫!猫!你把猫拉下了!”
“哎呀,它会自己回去的啦,别管它了!”
系统猫猫:无语且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