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兰英会在下一场戏中出场，这场戏是《大登殿》，正唱着“我一见老母亲上了金殿，倒叫为王喜心间。在金殿便开言，再叫王宝钏”，令玉京的人便从门外来将他叫走了，屋内只剩下赵乔和解方柳。

赵乔早就看出旁边的朋友心思不在戏曲上，没好气的将瓜子皮扔桌上：“别憋着了，说吧。”

解方柳立刻道：“那位明显是要用闻明川，你这么讨厌他，不吹吹枕边风？”

“我对他的讨厌很肤浅，就像是买东西看到了不喜欢的，绕开不买就是了。要不是他非来我面前找事，我也懒得恶心他。”赵乔道：“至于他要不要用闻明川，那是他的事情。他有他的事业生活，我也有我的。”说着，她从上到下打量解方柳，一切尽在不言中：“你不也好端端的在这里坐着？相信吧，他可不喜欢你。”

这到……也是。不过爱情是这样吗？解方柳有些迷惑了，旋即心中暗暗摇头，千人千面，或许他们的爱就是这样。

“这昆曲唱的真不错。”这出戏赵乔知道，有时候还能跟上两句，不过一开始她就挺疑惑，问：“这昆曲跟我印象中的不太一样啊，这个听起来比较硬哎。”

解方柳嘴角抽搐，无语：“这是豫剧！”

“啊？”赵乔呆呆的：“不是说康兰英是唱昆曲的吗？”

解方柳：“的确。不过他的春草班名气打响之后，还纳入了其他的班子。像今天这种场合，唱的戏几乎都是各家大族点的。”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本折子，上面清楚写着今日来这戏楼的名单。

赵乔像是第一次认识他，结果后没急着打开，反而放在桌上，微微压低眉眼，颇有几分压迫力。解方柳以为她是要质问他东西来处，却听她低声道：“你是不是去偷人家老板东西了？没被发现吧？捞你虽然不麻烦，但是因为这事儿丢人啊。”

解方柳两眼一闭，憋了口气。他就知道，不该对赵乔抱有认真的幻想。他辛辛苦苦搜集的信息！真是全喂了狗了。

真是越想越气：“我没有！”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赵乔往后倚，看戏本子似的打开看名单，上面大多都不认识。但有一个熟悉的，她念到：“武大才？这不是跃东班的班主吗，康兰英翅膀硬了飞了，走了这个金字招牌他也不生气，还巴巴来捧场？有鬼哦。”

解方柳也点头：“还记得你告诉我说康兰英和见虹生在一起就是这位武班主牵线搭桥的吗？”

赵乔转着手里的折子，啪的撂在桌上，笑了：“看来见虹生的死别有洞天呐。”

解方柳有些瞧不出她的意思，便问道：“你想查？”

“这话该我问你。你想查？”赵乔点点折子：“我的朋友，叫你来可不是为了这些小事的。咱要干，就得干场大的！”

解方柳一下子警惕起来。在宣平伯府的时候他就知道赵乔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此行原本以为是赵乔身边没有同道之人，需要帮忙，而只有他是个闲人。但此话一出，他心里毛毛的，试探问：“你想做什么？”

赵乔喝茶：“还不知道呢。不过……”她颔首却抬眸，看着他：“相信我，此行咱们会有奇遇的。可以写进回忆录的那种哦~”

解方柳更害怕了，但同时诞生的还有一丝隐匿的激动和期待。是啊，他答应赵乔决定走这一遭难道没有预料到有这一天吗？等待或许忐忑，但这一天真的到来了，反倒安心了。

“既如此。”解方柳紧缩的眉头舒展开来，露出个抒怀的笑，装模做样的拱手：“那就听君吩咐了。”

赵乔得意一笑，抱臂：“小柳子，给本姑娘倒水！”

“自己倒！”

……

处理完临期的事情，祯和帝却依旧坐在那里没动，如同往常一般的侧扶着额角，没使力气，声音有些轻：“他还没走？让他进来。”

闻明川进来后撩起衣摆跪下，行了个叩拜大礼：“陛下。”

屋内就他们二人，一坐一跪，是皇权压人。

在闻明川看不到的地方，祯和帝动作迟缓的端正坐姿，不耐的乱了两下呼吸。足足有将近一刻钟的时间，闻明川才又听到陛下温和中有些冷淡的声音：“不过一条青云路。”

闻明川俯下的身姿更深刻了：“求陛下恩赐。”

“要做什么就去做吧。”

闻明川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应当是陛下起身了，他依旧不敢动，声音略微有些颤抖：“那……赵小姐？”

声音停下了，满室又变得寂静，静到闻明川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陛下到来只是他的一场梦。

“想让你绕着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