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方柳早就知道自己挨不住这种眼神,立刻投降。这个李今也自己不想阻止赵乔,把锅都甩到他头上,夫妻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摆摆手道:“来点点心和茶水,我们慢慢说。”
“就你事多。”赵乔嘟囔,但还是耐心下来,捧着挂件令玉京递过来的红糖姜茶小口啜着。当然,里面不仅仅是红糖和姜,薄薄的参片是怕她虚不受补。旁边还有膏体的口服药,主要成分是甘草薄荷雪梨汁,润喉的。
约莫过了小一刻钟,啃着茶点,两人才又开始说起话来。
“唔,说到哪儿了来着?”赵乔咽下去:“哦,心怀鬼胎。”
“见虹生起了胜负心,非要和康武分个高下。而康武则觊觎见虹生手中一本心得,那是见虹生祖辈的心血。二人就这么成了婚,康武在婚后改名为康兰英,成立春草班,独立出了跃东团。”
“二人婚后几年,见虹生因病故去。”
等了一会儿,赵乔没有开口,解方柳奇怪道:“没了?”
赵乔耸肩:“没了。”
“怎么感觉这件事……十分的太平?”解方柳放下水杯:“康兰英和见虹生成婚的理由扑朔迷离,父母一辈的秘密,见虹生的死因,还有在其中隐去身影的跃东团团主武大才……你的陈述更像是所有人都默认的一个呈现出来的结果的表因。”
赵乔艰难咽下那一口膏体,用茶冲着口中的不适感,直到感受道嗓子间的凉意,才舒心一叹:“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眼前的这个赵乔是被恨意冲昏头脑的黑化版赵乔,其间秘密于我固然有吸引力,但我现在更想做的是报复。”
赵乔坦率到让人责怪不起来:“不报此仇,我无心他事。”
黑花瓣赵乔?解方柳没有立场劝她,于是也没有说什么,只打定主意跟她一起,道:“那你还去四海客栈吗?”
“去,为何不去。”赵乔抬高声量:“不过去之前嘛,要做完我们四天前没做完的事情。”
解方柳不明白:“什么?”
“听戏。”
……
今日是北方的千灯节,家家户户都会在门口点一夜的花灯,谁家的花灯有新意就会得到里正的嘉奖。主街上还有斗灯会,评选出最大最美的花灯,由镇子中最年长的几位长寿老人共同放飞,为整座镇子祝愿。大灯过后,路人们也会纷纷放飞花灯。
有的祈愿如意长寿,有的祈愿远在战场的亲人能够平安归来,还有的愿望单纯浅显,情爱友谊,或者干脆是一些小事。
愿望不分大小轻重,都代表着人类对明天最美好的期待。
而春草班今日票价减半,引得众人疯抢。这时候有权有势的好处就显出来了,交给令玉京,很轻松就得到了一个位置极好的包厢。
路上,解方柳和赵乔脑袋碰脑袋,他神神鬼鬼的不时往后瞅一眼,小声道:“他怎么跟鬼似的,你喜欢这样的?”
喧闹喜气的街上,令玉京走得很慢,几乎每个卖首饰的都要驻足,有独立店铺的还要进去看,短时间内就买了一把钗簪和别的首饰。他买这些不是为了送给赵乔,而是有些造型细节做的不错,他买来凑灵感。
从前两天赵乔出事起,令玉京就开始自己给赵乔画簪子了。原因是赵乔有次随口说了句当初表兄季如舟亲手给她画了一支钗打出来,现在她仍然觉得所有戴头上的中,那支钗最美。
令玉京眯眼:“包括我送你的那些?”
赵乔也硬气:“包括你送我的那些。”
“凑合过呗,还能离咋地。”赵乔背着手摇头,也时不时来次回头杀,生怕令玉京听到。
解方柳鄙夷:“怂包一个。”
“你不怂,你勇,猜出来他是谁还敢这么说。再大声点,让我看到你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来!”赵乔冲他竖大拇指。
解方柳赶忙阻止她:“哎哎哎,别瞎说,我可不知道他是谁。”
这可不敢知道。他是李今也,是赵乔的情人,那他们之间可以是朋友,他若是另一个身份……解方柳暗自摇摇头,他可没有受虐癖,出来玩还要卑躬屈膝,处处小心。
戏院离四海客栈不远,三人都不是听戏的行家,走走停停,差不多过了热场的时候要走正戏了才被人引着入包厢。
令玉京和解方柳被引着进去,赵乔则在门口买小食,正面迎上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