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察觉到自己话中的不妥,李今也也并不是很在意,他有些不耐:“到底还问不问。”
若他是赵乔的人,那就还真不好引人前来硬问。不然待她归来,少不了一番绞缠。一想到赵乔的折腾劲,商时序立时打消了这个念头,问起与案件相关的事情。
“你可认识两位死者?”
李今也:“不认识。”
“你是何日到达安心客栈的?这几日在客栈中的早晚动线又是如何?”
李今也想了想,道:“同外头第二个吊死的一起来的,晚上他们去给第一个吊死的收尸时同她在一起,晚上在她房间。第二天吃了早饭回房间,中午又吃,晚上再吃,吃完在她房间第二夜。今早起来她不在,下楼找,没找到。”
商时序:“……”还真从来没一个人讲起动线能简略成这个样子。看见谁,听见什么统统忽略,没有感受,没有看法,干巴巴的什么时间,在哪儿,做了什么,让商时序连追问都无从下口。
“昨天中午你们一起吃午饭到晚上我下来之间都发生了什么?”李今也用八个字玩春秋笔法,却是商时序最想知道的。
李今也:“他们吃着吃着都疯了。”
“……”
“具体是怎么疯的。”商时序轻咳,及时补充:“他们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吃着,他们几个开始发呆,瞪眼,停滞。”李今也道:“她提议讲故事,穿白衣服的先讲,当官的后讲,然后是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冯岑,最后是她。讲完故事他们就开始发疯,穿白衣服的在地上爬来爬去,当官的到处钻桌底,和你一起来的抱着扇子大哭,冯岑……”
李今也抬眼,语气微顿,这一停顿仿若之后就要说出了惊天的真相来:“直勾勾回屋去了。”
这些达官贵族个个形象全无,伏地钻缘,难不成那些饭菜里也有东西?商时序心中复杂,语气带了些身居高位的冷漠:“你呢?你为什么没事?”
“不知道。”
商时序皱眉:“看到这副场面,你做了什么?”
李今也:“给他们发疯腾地方,回屋。”
问到这里,商时序也看出来这个李今也回答的风格了。除了自己和赵乔他什么都不在意,不在意就无从关注。商时序将询问引向旁人:“他们都讲了什么故事,赵小姐也讲故事了吗?”
“他们的没听。她是最后讲的。”李今也想了想,形容道:“一个死了人的故事。”
“别人的故事?我以为他们讲的都是以第三视角的自己的故事。”商时序问道:“赵小姐讲的不是自己的故事吗?”
听出他话中的打探,李今也无动于衷:“也或许是呢。”
“能重复一遍赵小姐的故事吗?”
这次李今也没有思考,淡淡开口:“她讲的是一群人在暴风雪山庄中一个一个死掉的故事。第一个死的是穿青色衣服的男人,他是被砍断四肢和头颅插在木桩上死的。第二个死的是一个胖子,他被人扒掉浑身上下的皮肉——”
“血淋淋的。筋膜,穿过碎肉的骨头,叫不出声的嘶哑,一滴一滴往下流干的血。”
昨天中午的赵乔眯起眼细数拨皮抽筋的全貌:“然后他也被挂起来了,挂在黑漆漆的木头上,转啊转,转啊转,像一条还没有被风干的腊肉,又丑又硬。山庄主人用了些手法,让腊肉尽快成型,不然第二天中午就没有肉吃了。”
少女双手背后,旋转着双腿,像在明媚阳光透过荫天蔽日的白杨树的缝隙的街道上,恣意而享受:“剩下的人中午聚在一起,享受山庄主人亲手做的美妙午餐。每一道里都有好吃的腊肉,虽然有一点点酸,但整体十分鲜美,有嚼劲,值得回味。”
赵乔话音未落,令和苏已经整个人正面直直贴在地板上,双手反撑起开始扭曲爬动。
赵乔置若罔闻,自顾自继续讲:“吃完午膳,他们也决定讲故事,不过和我们不一样,他们要讲的是同一个故事,主题为见财起意。每个人都要选择故事中不同当事人的视角,通过不同的视角的阐述,组成一个和原本的故事完全不同的新故事。一个活着的人各得其所,步步高升的故事。”
“……王县令,钻桌子的时候麻烦离我远点。”赵乔扯开被踩着的裙子,往旁边走了两步,把身后的桌下空出来:“表哥,你别把盘子往我这边扔!”
“我的故事还没讲完呢!讲到哪里了?哦,对,该死第三个人了。”赵乔好不容易找到一方净土,哪怕桌前的众人已经开始群魔乱舞,她依旧对她的故事兴致勃勃:“第三个人就是在这个新故事成型之时死去的。所有人在故事结束的那一刻都昏睡过去,醒来时一位漂亮可爱的姑娘失踪了,再发现她时,她正拿着一支红玫瑰,”
“吊死在了房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