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黄金面第三次扎着她的额头后，赵乔凉透的手顺着他的后颈绕到耳后想去揭开，就被令玉京制止，两只都有些白的过分的手交叠在一起，在雪景的映衬下缠绵仿佛。

赵乔退开来，她眼神清明，只有被拒绝的不满足，但还是没发脾气：“怎么了？”

“那边。”

赵乔这才惊觉客栈里不是所有人都出去了，三娘还在这里！囧了个大囧了！她可不是和男朋友在宿舍楼下亲热不顾旁人眼光的那种啊！

“那个……”赵乔尴尬的转头，受力不均，一手撑在令玉京胯间的凳子上，左支右绌的，整个人往下一塌，又赶紧坐好：“三娘啊……”

“他们快回来了，我去迎一迎。”三娘仓皇逃离，暗骂这俩也忒不避人！

令玉京好笑的支颐看她蹦跶，一错不错，看着看着眼中生动活泼的影像就放大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能挨几刀是几刀！”赵乔左看右看确定没人了就撩开长发又扑上去。让那该死的尴尬延迟一会来，好不容易逮着四下无人的大好时光，不能浪费！

三娘搓着手等在檐下，风大了起来，带着刀子扬起地上的雪刮过来，刺得人脸颊疼，连带着睫毛上都沾了白雪渍，忽闪忽闪。

庭院中白雪皑皑，洁白一片，没有丝毫脚印的痕迹，他们也是顺着檐下绕到□□去的，所以归来也是这一条路径。只是他们去时不算匆匆，回时却神情各异，颇为凝重。

钱将军死了。

商时序一直不安的心绪在此刻反倒落了下来，哪怕是落到了谷底。

只有一排不复归的脚印，吊死在往生林中的尸体，图撒教的传说给了这一切一个完美的解释。他们是被图撒感召，自愿舍弃恶身，善念得升。哪怕抛却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回归最本质的推断，也是他们自杀。

但赵乔在这里，商时序就不信这一切会是事件现在所呈现的模样。据王县令他们所说，钱将军并非第一个吊死在往生林中的，第一位吊死的吴青山比赵乔他们来的还要早，同样是死在了一个雪夜。

一样的只有一排去而不返的脚印，一样被挂在树枝僵硬的摇晃。

钱将军的尸体被抬至正堂，除了赵乔和令玉京外的众人围上来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那个……看雪地里只有过去的脚印，应该是自杀吧？”最先开口的是季如舟，他敲敲扇子：“我们是不是得先行安置这位钱将军的尸身？”

他与商时序、冯岑是今早才到的，故而未同这位钱将军交谈过，对于此人的死倒也没有什么见其生不忍见其死的阶段。

带着宽大兜帽的商时序已经蹲下查看钱将军的尸身。在一旁的令和苏注意到这一幕，皱眉审视这位动作熟捻的黑衣人，口中试探道：“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比较好。这位公子，尸身不可被随意触碰，万一损害什么证据就不好了。”

谈到证据二字，商时序动作未停，淡淡反问：“你已经确认此人乃是他杀？”

“公子慎言。”令和苏语气含着威慑，他身上并无官职，因此出京不受制约。但在陛下圣体有恙的情况下离京难免会招人非议，待陛下康复知晓不知又会如何想，所以他不怎么愿意掺和进这么起案件。

毕竟钱将军隶属北境军。最好还是就这么“自杀”死在路上比较好。

商时序和季如舟与冯岑来此的目的不同，他们一是来保护赵乔，二是来避开定州风雨的。虽说定州是李太守的地盘，但难免牵扯良多。陛下新登基三年，如今是个投诚的良机，李太守见微知著，不愿放弃，而二人因着安国公府也愿意将这份功劳送给李太守，让他漂漂亮亮的拿到功绩，这才有了此行。

至于冯岑，大概率就是冲着令和苏来的。陛下遇刺后交代给他的任务就是盯住宗室，如今令和苏千里赴边关，看上去怎么都不正常。

商时序不经意从帽檐下看了令和苏一眼。他停留在安心客栈，又发生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吗？若是如此，他也实在是太过背运，所遇之人尽是可以将他行踪上达天听的人物。

见局面僵在这里，唯一在明面上有过查案经验的王县令问三娘道：“先前那位吴青山的尸体安置在何处了？”

“在地窖中。”三娘道：“我将储存的食物移了出来，地窖挖在下面，尸体能放的久一些，等到河冻结实了让官府的人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