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间的僵局被赵乔的一句话打破:“伯夫人醒来了,现在在正堂。哦。”
“还有玲姨娘和卓氏。”
大房还活着的主子都到齐了。商时序不再看解方柳,径直走向正堂方向,路过赵乔时在她怀中的黑猫身上多停留了两眼。
赵乔抱猫了,这是一个信号,要开始了。
正堂内,宣平伯夫人居于主位,左右两边分别是世子妃卓氏和玲姨娘。
伯夫人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着些死一样的沉寂决绝,不待坐下,伯夫人便说出了震惊来人的一句话。
“云氏是我杀的,与方柳和沫儿无关。”
解方柳三两步上前,大声道:“母亲!”而后瞪大的眼睛难以置信,声音陡然低下去:“母亲……”
他真是好运,他真是太好运了。
赵乔小声和陈清窈咬耳朵:“这个解方柳还真是唯唯诺诺的动了很多次手啊!人不可貌相。”
一旁坐着的卓氏沉默不语,而玲姨娘依旧装扮的不合岁数的娇艳,喝着金贵的茶,闲适的就像在休假,事不关己。
伯夫人沉重的站起身,头上一支玫瑰花钗是她全身上下最亮的颜色:“那天我带着方柳去找池儿,留沫儿在门口等着。进去后不见池儿,只有云氏在,我询问几句她便出言不逊,言语极其嚣张恶毒,我一怒之下便抽出随身带着的匕首杀了她,方柳为了掩盖,便抢过匕首跑了。”
“折腾这么些时日也累了,我如今也已伏法,便就这样吧。”
商时序并没有如她所想的将她带走结案,而是在早早坐下的赵乔身边也坐了下来:“伯夫人莫急,今日的确会有个结果,您先坐下吧。”
伯夫人有些急切:“还有什么要问的?”
“有很多,就比如伯夫人你说是冲动杀人,却为何带着一把匕首。”商时序这么说着。
伯夫人解释:“那把匕首是夫君在成亲时赠与我的,他说我羸弱,带着一把匕首沾染几分硬气。我时时都会带着。”
“匕首呢?”
伯夫人早已备好,从袖中拿出一把金灿灿的匕首:“便是这个了,上面的血迹已经被我清理干净。”
商时序接过拔开,刀锋雪白,上面的宝石流光溢彩,一看就是经常保养抚摸。
他没有直说从云氏尸体上得到的证据,反而莫名其妙的询问解方柳:“杀死云氏的现场,除了伯夫人和你之外,真的没有别人了吗?”
他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又转向沫儿:“没有吗?”
话题急转直下,商时序道:“火灾之中死去多时的女子你们的说法是她精神出现问题自己吊死了自己。我曾以府中不曾供应火烛为由反驳了卓氏的自首,现在我要问,她死去这么久,一直给她送食物的人难道不会发现吗?”
“或者说给她送食物的人……也死了?”商时序一一扫过在场众人,最终停留在玲姨娘身上:“一直给自己亲妹妹送食物的人是你吧,玲姨娘。”
玲姨娘悠闲的姿态略顿了顿。
“我一直觉得你对自己亲儿子的态度很奇怪。以前若说不敢见,现在他即将成为伯府继承人你却还不愿意见。你在府中呼风唤雨,连伯夫人都要敬你三分难道不是因为你这个被接回来的儿子吗?”
商时序不待她回答便继续道:“还有更奇怪的,在伯府游园会,也就是中旬后你便性情大变,赶走了身边身边亲近的丫头,连发火时扔出去的东西都是经年久用的熟捻老物。玲姨娘,不,应该叫你花姨娘吧。”
“别这样叫我!”玲姨娘表情扭曲了一瞬,好似听见了极为恶心的东西,她喘了几口气,很快,她又妩媚的笑,和她的年纪形成鲜明的对比,显得有些诡异:“我是早知道她死了,只是懒得管而已,不行吗?”
“当然可以。”商时序不否认:“屋内那个女子死亡时间已早,现场又被焚毁,想怎么说都随你,可是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说着,他拿出那把方才伯夫人交给他的黄金宝石匕首:“这匕首,玲姨娘也有一把。”
玲姨娘面容僵硬,猛地抬眼,恶狠狠看着他。
“昔年宣平伯与伯夫人大婚,赠送宝石匕首定情,伯夫人时时佩戴。后来玲姨娘入府艳羡非常,私下找人定做了一把外表一模一样的,但正品上面的宝石和纯金手握价格极其昂贵,玲姨娘负担不起,所以用了假的宝石,黄金则掺了金箔。”
“询问被你赶走的丫头,玲姨娘对这把假匕首可几十年如一日的喜爱。玲姨娘的匕首呢?”
玲姨娘冷笑一声,不屑道:“扔了。”
“匕首上的黄金和小号宝石也是价值不菲的,我托陈姑娘问遍府中,竟无人捡到,看来你还有兴致专门去处理一件你已经不要的东西。”
商时序语气淡淡,转而道:“其实验证你的身份也简单,找个嬷嬷来验看你是否生育过就是了,我并不需要你的承认。”
“若是每个案子都只等着罪犯承认,那无头冤案不就堆满大理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