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事满目怒气,愤恨地往屋子那边走,他得去查看一下情况。
哼,现在事发了就想推他出去送死,想都不要想!要是救不了他那就大家一起死!
进入里院,院里静悄悄的,王管事打定主意,这一次做成拿到钱之后就跑。到时候就留下李氏给他们交差,他们估计就不会非得追着他了。这么想着,他推开门,心中盘算着语气好点,一定不能让李氏发现端倪。
至于那些总是不经意在角落中出现的小木偶,一定是有人恶作剧!王管事用愤怒掩盖恐惧。
……不会是她来讨债的,她都死的不能再死了,他亲手埋的。他还烧了纸呢!
咕噜噜。
什么声音?
王管事看见黑黢黢的屋子里一个有棱有角的东西从不可视的高处滚到自己脚边。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形状,熟悉的呆滞圆珠子眼睛。
不,这个木偶的眼睛不一样,它是……覆了一层膜的,像个小瞎子。小瞎子木偶正呆呆的望着王管事,被涂红的木片嘴打开,发出细微的咔吧声。
王管事浑身上下的血都凝固泛凉,门正对面的窗户上忽然亮起了烛火的光,一道瘦小僵硬的身体映在窗纸上,他的胳膊关节不自然的打转,就像一具墓室守棺的举灯人偶。
悄无声息的,静静等待棺材里的主人躺进去。
王管事骇然的瞪大眼睛,烛光有灵,一个又一个的瞎眼木偶几乎堆满了半个屋子!一座小塔的木偶,它们都有一双灰蒙蒙的眼睛,一张红艳艳的嘴,仿佛来索命的厉鬼!千百具木偶骨碌碌滚下来,千万条带着利爪的手向他疯狂扑来,带着鲜血淋漓的恨意——
“啊!!!鬼啊!!!”
……
这里院只有王管事和他的妻子李氏居住,如今夜深,这么大的动静,怀远侯夫人和魏夫人母女住的远没出来实属正常,但李氏没出来就实在奇怪了。
商时序走在前面,赵乔则抱着猫走在最后,对醒言主持道:“主持您在这里看顾一下王管家吧,他的状况实在是不太好。另外,除了商少卿有吩咐,里院暂时不要进人。”
醒言主持躬身:“老衲明白。”
赵乔抱着猫手上无法还礼,就这么着微微点头,又莫名其妙望着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跟上去。
里院的两扇门都是紧紧闭着,商时序脚步一顿,敛眸深思,片刻,才站到王管事和李氏的房间门前,上面挂了个木牌。跟宾客的院子一样,如果住了人就会挂上一个木牌。
“嚯!”季如舟被鬼一样出现在身后的赵乔吓了一跳,他这么一叫,所有人都看过来,见状,季如舟赶忙道:“我胆子小,我胆子小!”说着,拉着憋笑的赵乔往侧边退,伸手:“大人请!”
紧张无比的氛围一下子缓和的许多,商时序和纪风一左一右站在门口,纪风嗅觉灵敏,沉声道:“大人,有血腥味儿。”
“知道。”商时序沉眸,不再有耐心,一脚踹开了门。
脚上微微阻滞感过去,门内漆黑一片,突如其来的破空声让商时序心头警铃大作,运气闪身——满身气瞬时散开,身行凝滞短暂无法行动,又是软筋散!
“大人,弩箭!”
砰!
□□沉闷的相撞声响起,商时序抱着怀中的紫衣姑娘滚落台阶。
赵乔和季如舟呆呆地看着这俩人滚做一团,面面相觑。季如舟先反应过来,骂了一句便跳下去拽开商时序:“你自重一点!”
“清清姑娘。”商时序扶起来紫衣姑娘:“多谢。”
季如舟阴阳怪气:“卿卿?叫的好亲热啊你们!”
“停。”清清冷声,下意识地所有人被她的态度镇住安静下来,此时只有她正对着被踹开门的房间,一双美目冷冽望着那里。
没有王管事所说的一屋子木偶,反而是漆黑的屋子内凭空出现了一阵木轮滚动的声音,一个成人高的身影渐渐从黑暗中一点点浮现全貌。
一张怨怼凄惨的惨白面容高高顶起,双手无力搭在两根木板上握着两架弩,女人没有下半身,取而代之的是腿高的木车——女人的腰部以上就这么被插在木车上,从屋子“走”了出来,在门槛前停下。
诡异的女尸以一种惊悚的姿态徐徐行进,刺激着所有人的眼球。
站在侧边的赵乔是唯一没有直面尸体的人,她也下意识地避开了可能看到地角度。而冲过去教训人地季如舟就没那么好运了。他麻木且僵硬的移开目光看向商时序,语调带了哭腔:“商,商大人!!!”